第693章 放走最老的刀,现场留下一张死人单(2/2)
他没走大门,从侧门出去,拐进一条窄巷。
巷口,一个环卫工模样的男人正在扫雪,扫到一半,直起腰,冲沈峰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那是布控的暗哨。
沈峰看了一眼时间。从锚进银行到现在,一共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里,锚没看一眼手机,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这种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二十三年,他取了多少次钱,没人知道。
可他每一次取钱,都像第一次一样谨慎。
这种谨慎,是刻在骨头里的。
他活了二十三年,靠的就是这股谨慎。
这股谨慎,也让他成了最老的刀。
最老的刀,也是最锋利的刀。
沈峰心里清楚,这把刀,今晚就要出鞘了。
出鞘,就要见血。
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门外,雪又下起来了。
他拉了拉领子,钻进车里。
车窗外,永安路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天,擦黑了。
新的一场戏,要开场了。
而这一场,没有配角。
只有主角。
也只有结局。
沈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跟丢了。他说。
就这么让他走?关组长压着火,六百七十万,连人带钱,全放了?
他要是能这么轻易被跟住,沈峰说,他就不是最老的刀了。
那咱们图什么?
图他留下的东西。沈峰说,图他下一步要去哪儿。
同一时间,办案点。
关组长把一摞监控截图摔在桌上:他出门的时候,戴了帽子,口罩也没摘。咱们的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看清了也没用。沈峰说,他这种人,一天能换三张脸。
苏瑾把永安路周边17个路口的监控全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过。
她面前的屏幕上,十几个小窗口同时播放。她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他的车从侧门出去,拐进窄巷,往西。她说,三个路口之后,进了盲区。
盲区?
老城区,没有探头。苏瑾说,那片区域里,有一家汽修厂——顺达汽修。
沈峰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
顺达汽修,他说,死人工资单的收款地址。
苏瑾说,钱从那儿出,人往那儿回。
傍晚,柜台的保洁在贵宾室角落的垃圾桶边,捡到一张纸。
保洁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本来想直接扔了,可她眼尖,看见纸上写着字。
纸是一张泊费单。旧式的,印着渡口的字样,边角磨得发白。
泊费单上,写着三个字:
罗长顺。
沈峰捏着那张纸,站在风里,没动。
泊费单。关组长凑过来,眉头紧皱,他取钱,留一张旧泊费单在柜台上?这是挑衅。
不是挑衅。沈峰说,是留信物。
信物?
他怕咱们看不懂。沈峰把泊费单折好,收进口袋,这二十三年,他每一单生意都留这么一张。他要是哪天死了,光凭这一摞泊费单,就能把跟他做过生意的人全拽下水。
那他留下这张……
他不是给咱们留的。沈峰说,他是给东留的。
关组长没听懂。
沈峰已经转身往回走:雷刚那边盯死锈锚号。这单生意,还没完。
罗长顺。
死了二十三年的人。
沈峰回到办案点,把泊费单摊在白板上,钉住。
罗长顺。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问苏瑾,这个人,你查过吗?
查过。苏瑾说,户籍已经销了,21年前销的。
人什么时候死的?
23年前。苏瑾说,顺发号沉船那年。
沈峰盯着那张泊费单,没说话。
死了23年的人,户籍21年前才销。
中间这两年,谁在给他办事?
沈峰说,查罗长顺死前在哪儿,死的时候谁在场,死后谁给他销的户。
这一单,他低声说,越挖越深了。
二十三年。
和顺发号沉船,同一年。
沈峰把泊费单翻过来。背面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可空白的背面,有一道压痕——是写字的时候,笔尖用力太重,透到了背面。
他把灯调亮,斜着光看那道压痕。
苏瑾凑过来:什么?
压痕。沈峰说,他写字的时候,笔尖用力太重,透到了背面。
苏瑾眯着眼看了半天:这是……字?
是字。沈峰说,他不想让咱们看见,可他又想让咱们看见。
压痕是一行字。
字很轻,可笔画清楚。
写的是:腊月二十六,工棚,货。
六个字,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可沈峰知道,这是写给谁看的。
是写给东看的。
也是写给他自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