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放走最老的刀,现场留下一张死人单(1/2)
灭口名单浮出水面后的第二天,沈峰做了一个决定。
放锚取钱。
关组长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正在喝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那单钱,他对关组长说,是钓饵。
钓饵?关组长皱眉,六百七十万,说放就放?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峰说,咱们要的从来不是钱,是取钱的人。
可他要是不来取呢?关组长问,他知道咱们盯上了这笔钱。
他会来。沈峰说,这钱不是他的,是东的。货道改期,钱就得先落袋——他等不起,东更等不起。
锚是干活的,钱是东的。关组长皱眉,那他为什么亲自来取?
因为这笔钱,沈峰说,不能经任何人的手。经手的人多了,账就乱了。他是最老的刀,刀上沾不得第二双指纹。
你放他走,是想看他往哪儿送?
沈峰说,看他往哪儿送,比抓住他更有用。
可要是跟丢了呢?
跟丢了,沈峰说,他也会留下东西。他这种人,走到哪儿都留记号。
关组长看了他半天,没再劝。
布控。沈峰拿起外套,省城,永安路。雷刚那组,公海待命,别动,等我信。
关组长跟在他身后出门:沈队,你亲自去?
我亲自去。沈峰说,这种人,别人跟不住。
可你要是露了面——
他认识我。沈峰说,我爸的儿子,他见过照片。他看见我,就知道这单生意,咱们是冲着他来的。
那你还去?
我去,是让他知道,咱们放他走,不是抓不住。沈峰说,是咱们让他走的。
公海,锈锚号锚地外二十海里。
雷刚的船熄了火,漂在一片铅灰色的海面上。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他攥着卫星电话,看着海图上一动不动的那个点。
海风很大,浪头打在船舷上,溅起一片白沫。
船上两个人,雷刚,还有一个老水警。老水警姓周,跑了三十年海,眼睛比雷达还尖。
锈锚号。他对身旁的人说,老哥,这是咱们跟的最远的一条线了。
远也得跟。老周说,那船上的东西,够沈峰把二十三年的事,一次办完。
你说,他船上到底装的什么?
不知道。老周眯着眼看远处那条船,可你看它吃水。
雷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锈锚号吃水很深,船身压得很低,像是装了满满一船的货。
吃水这么深,雷刚说,货不轻。
货不轻,就跑不远。老周说,它得找地方卸。
海风卷着浪,拍在船帮上。
他等沈峰那声。
老周从船舱里翻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雷刚。雷刚摆手。
不抽?
沈队说,海上来回都得保持清醒。
老周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小雷,你说咱们这是在等什么?
等一条大鱼。
鱼要是不上钩呢?
沈队说,它会上。
老周笑了笑,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永安路。
银行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下。
天阴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早掉光了,枝丫在风里抖。
车里的人没急着下车。隔着车窗,他扫了一眼街对面的早点铺,又扫了一眼银行门口的保安亭,前后不到三秒。
那三秒里,他数了早点铺里几个人,看了保安亭里保安的脸,又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那辆白色面包车。
然后他下车,没走正门,从侧面的小门进去,绕到贵宾区。
小门旁边是银行的员工通道。他进门的时候,跟一个刚换班的保安擦肩而过。
保安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他穿的那件羊绒大衣,半旧,不显眼。他走路的姿势,也不显眼。
可他进门那一瞬间,目光在保安的胸牌上停了半秒。
半秒,够他记住保安的名字和编号。
贵宾柜台前,来了一个人。
四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件半旧的羊绒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捂到鼻梁。取钱的手上,戴着一副薄手套。
他填单子,递证件,一气呵成。
银行斜对面的早点铺里,两个便衣缩着脖子,面前各放一碗已经凉透的豆浆。
年轻的那个叫小吴,入行三年。年长的那个叫老郑,跟了沈峰五年。
是他吗?年纪轻的那个小声问。
年长的那个说,看左手。小指。
监控画面里,那人垂在身侧的手,左手小指短了一截。
错不了。年长的便衣低声说,上头给的比对特征,缺指、左撇子、走路脚掌先着地。一条不差。
他取钱,咱们不抓?小吴问。
沈队说了。老郑说,他取他的钱,咱们看咱们的。
沈峰坐在隔壁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上是银行监控的实时画面。
面前一杯美式,凉了,没动。
断指。
错不了。
是锚。
侯先生,现金已备好,这边清点。柜员公式化地微笑。
那人没接话,站着等。隔着监控,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左手,小指短了一截。
清点花了十二分钟。
那人站在柜台前,不坐,也不看手机,就盯着柜员手里的点钞机。钞票一沓一沓过,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点钞机地响,一沓,两沓,十沓。
六百七十万。柜员把一摞凭证推过来,请在这儿签字。
那人接过笔,签了两个字——侯德柱。
字迹,是描的。
签完,他把笔搁回笔架,手在柜台边沿停了一瞬,像是习惯性地要抹一下桌面。又缩了回去。
他这手,做过多少案。沈峰盯着监控,低声说,连抹桌子的动作都想忍回去。
取钱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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