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师徒分散（1/2）
红叶黄花秋意晚，两名少女牵着栗色的小马轻快的走着。如果马背上没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那就是一幅绝美的秋归图了。
厉牛儿的湿衣被风吹得半干，他的脸颊滚烫，不知是由于觉得冷还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偶尔身子还会打颤，并发出微弱的呻吟。这种时候元宝就会不满的打个响鼻。
“师姐，咱们救的不会是个坏人吧？”绿衣小女孩担心的问。
“什么坏人？这明明是个小孩，看着比你还小呢，能怎么坏？”黄衣女孩撇撇嘴，“我看呐，多半是遇上强盗，和家人失散了，所以才会倒在黄河岸边。”
她们离开河岸，一路向西南而行。绿衣女孩看看发着高烧的厉牛儿，时不时催促小马“快点快点。”元宝把头转向一边，摆出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但是脚下还是加快，渐渐变成了小跑。
元宝一路小跑，两个女孩却也跟得上，她们身法轻盈，并不见脚下多么急促，纵跃之间好像全不费力，跟在元宝身边亦步亦趋。
走出十几里地，她们来到一片芦苇**边，晚风渐起，芦花摇曳，白茫茫一望无际。芦苇丛外，环绕着一小片萧索的竹林，在风中簌簌作响。
女孩们和小马停下了脚步，黄衣女孩走近芦苇丛，口中念念有词，竹林和芦苇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浸水泥泞的的道路。随即，道路上的水向两边退去，路面迅速变得干燥坚实。女孩们牵着元宝走上这条小路，当她们走过之后，竹子和芦苇又在她们身后合拢，水再度漫过路面，完全隐去了道路的痕迹。
穿过隐秘的小路，她们来到了芦苇丛的正中，这里有一块一亩方圆的空地，盖着一座小院，虽然房舍不大，但颇为清雅整洁。这小院隐藏在芦苇**中，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踪影。
两个女孩一接近小院，就大声喊起来：“师父，师父！”
师父？厉牛儿好像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这个词。
“师父，师父！”
被扛起来的厉牛儿大声呼喊着，他本来想喊“放我下来！”但是以当前的形势而言，那样喊似乎不太明智。
厉牛儿头向着后方，看不到扛着自己的是谁，只看到摆动的灰色衣襟和疾速奔跑的双腿。从离地高度看，这个人并不高，比断江流可能就在伯仲之间，要不是厉牛儿身子瘦弱，想必他也不能这样扛着跑。
灰衣人并不说话出声，只是一直跑。厉牛儿只能看到晃动的地面，觉得眼前发花。于是他尽量昂起头向后看，向远处看。
符道昭和军卒们正在后面紧追不舍，他衣甲不全，非常狼狈，如果不是表情有点狰狞，那看上去就十分好笑了。他的马槊太长，不适合步战，一边追赶一边用马槊向前刺，但总是差一点刺不到灰衣人，好几次槊锋从厉牛儿鼻尖掠过，惊得他一身冷汗。好在灰衣人的脚程很快，和追兵的差距在渐渐拉大。
远处轩辕集还在与钩弋娑伽及赤乌子激战正酣，黑衣郎和深篁木客在旁边协助着他。轩辕集似乎听到了厉牛儿的喊声，向他这边瞥了一眼，但是钩弋娑伽攻势正急，他来不及回应厉牛儿就又跟蛇妖打了起来。从轩辕集瞬间的表情来看，他好像很惊讶，但只喊了声“快走！”看上去并不是显得太担心。虽然他不知道灰衣人要把厉牛儿带去哪里，但是只要能先脱离险境，他就可以全力应敌了。
鬼门寨的喽啰已经被打得很零散，原本在寨墙上防守的弓箭手们，也早都换上了刀枪冲下来保卫受伤的大寨主，他们且战且退，不时有人倒下，但也杀伤了不少符道昭的军卒。一部分喽啰舍命拦住了敌军，剩下少部分人掩护着断江流逃向河边。
飞虎仍在扭动咆哮着，它还是没能挣脱念力的束缚，被夜孤虚牢牢控制在原地。但夜孤虚也很为难。他不能像妖兽化的符道昭那样把飞虎切碎，也没法用念力把飞虎搓圆捏扁。只能尽力去限制它的行动，可是这样自己也没法做其他的事，而且一直在消耗念力很容易疲劳。如果这时收了法力，无论飞虎是回身反噬，还是继续飞到前面去扰乱符道昭和军卒，都很难收拾，他只能继续这样撑下去。在他冷静到毫无表情的脸上，也微微渗出点汗珠。
虽然灰衣人速度很快，但是并不肯在地上好好地跑，上蹿下跳颠得厉牛儿头昏脑涨。在与追兵甩开一点距离后，灰衣人干脆扛着厉牛儿跳上了山寨的营房，在屋顶上奔跑起来，遇到相邻的营房就一跃而过。难得的是，即便扛着人，也没有踩碎屋瓦，甚至连声音都不算太大。
追兵的喊杀声渐渐变远。一些佩带着弓箭的军卒开始向着他们射箭，也不在乎是射到灰衣人还是厉牛儿。箭矢从他们头顶身边“嗖嗖”掠过，都被灰衣人轻巧躲开。
灰衣人扛着厉牛儿向河边跑去，但却与雁菩提和船只的方向南辕北辙。厉牛儿也已经看不到轩辕集的身影，他不由变得焦急起来，不住拍打着灰衣人的后背，大声喊着：“快放我下来！”但是灰衣人毫不理睬，仍是在屋顶上跳跃穿梭。
穿过鬼门寨营房之后，追兵已经被甩开很远，但依旧紧追不舍。他们知道前面是汹涌的黄河，逃到河边后，厉牛儿就会无路可去。
果然灰衣人狂奔到黄河岸边突然停住了脚步，好像被惊涛骇浪拦住了似的。追兵是还没有跟上来，但是也看不到鬼门寨的船只。厉牛儿已经被颠的头昏脑涨，突然停下之后，他被灰衣人抛在地上，自己打个滚爬了起来。
厉牛儿起身后刚想问那个灰衣人是谁，看到他的脸后却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
“大，大灰！”
灰衣人比厉牛儿只高出半头，不算壮硕，但很结实。他头戴兜帽，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面孔乍看像个滑稽的小老头儿，但是在他的脸颊上长满了细密的灰毛，在嘴巴两侧，横生着几根胡须。他的瞳孔本来竖立如缝，听到“大灰”两个字忽然变大变圆，直盯住厉牛儿，他裂开嘴巴，似乎是要笑，不过发出来的声音更接近“咪呜”。随后他的瞳孔又收缩回之前的样子。
“是衔蝉子，不是什么大灰。不要听甘棠驿的人乱说。”灰衣人似笑非笑的摆着手。他的手指长有锋利的指甲，有意无意的在厉牛儿脸前晃了两下。
“你……”厉牛儿不知道他的用意，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嘻嘻嘻，你这小子不是胆子很大吗？”自称衔蝉子的灰衣人迫近了一步，几乎和厉牛儿脸对脸说道：“你敢冲到千军万马面前救师父，还怕我一个人吗？。”
厉牛儿闻到他嘴里很浓的一股鱼腥味，尽量昂起头直视着衔蝉子的眼睛说道：“我不怕，你要做什么？”
衔蝉子没有回答，而是侧转头认真听了听，摇摇头说道：“他们快追过来了，没工夫跟你多说，总之是有人叫我来救你。谁让你不乖乖坐船走，还得劳烦我出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捆绳子来，先用力拉了拉，绳子很结实。
厉牛儿警惕的退了一步。
“啧啧，小子，我要捉你还用得着绳子吗？”衔蝉子不屑的晃晃头。他走近河边，从草丛里拖出一个羊皮筏子。
“上去吧。”衔蝉子招手叫厉牛儿过来。
厉牛儿犹豫的走了过去，他知道衔蝉子应该没有恶意，但是对方毕竟是个来历可疑的猫妖。他回头观望，师父和飞虎都看不到，他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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