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夺路而逃（1/2）

夕阳下，黄河西岸，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河岸。

厉牛儿趴伏在岸边，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在他身边，一个矮小的身影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那个身影乍看上去好像是个三四岁的孩童，但金色的余晖涂抹在他身上，却映出了诡异的鳞甲光芒。

如果仔细脸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小小的身影绝不是幼童。它的脸上半部分类似猿猴，但是眼睛更大了许多，只是看上去像鱼眼一样毫无感情。它的双唇外凸，几乎有些像鸟喙的形状，但是并没有那么坚硬。这怪物蹲着身子看了一阵昏迷的厉牛儿，嘴巴裂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巴虽然不大，可密匝匝的两排牙齿却锋利异常。

它凑近了厉牛儿的脖子，尽量把嘴巴张大，看样子就要一口咬下去。

忽然“嗖”的一声响，一支箭从从远处飞来，正射中怪物的后背，但是发出了铿然金石之声后弹落在地。

怪物好像吃了一惊，身形逐渐变成透明消失不见，随即听到“扑通”一声，黄河中溅起一个水花，似乎有什么东西跳进了水里，水花落定后，就什么都不见了。

一阵急促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师姐，你到底射中没有啊？”一个小女孩带点埋怨的问道。

“明明射中了嘛，你都看到的。”另一个女孩不耐烦的回答。

她们嘴上说着，脚下不停，转眼工夫就接近了厉牛儿。看到伏地不起的少年，她们惊讶的停住了脚步。

两个女孩年纪大一些的约莫十五六岁，小的那个也就十二三岁。大点的女孩身着杏黄色衫子，手持一张雕花小弓。年纪小的女孩一身水绿衣衫，怯生生的跟在大女孩身后，一手掩口，一手指着地上的厉牛儿问道：“他，他是不是死了？”

大女孩皱了皱眉，弯腰用雕弓轻轻去推了推地上的厉牛儿，他发出了一声呻吟。

“还没死呢，看来刚才那只水虎没有咬到他，要不是我那一箭呐，说不定现在他喉咙都给咬破了。”

说完大女孩用手背轻轻触了一下厉牛儿的额头，“哎呦，好烫！”

“那现在怎么办？”

“带他去见师父呗，不管他是伤是病，师父总能治好他的。”

两个女孩围着厉牛儿商议了几句，虽然有点犹豫，还是一个抱头、一个抱脚，抬着厉牛儿离开了河滩。好在厉牛儿非常瘦弱，虽然是两个小女孩，也还不至于太吃力。她们走出没多远，接近一片小树林，大女孩打个呼哨，林子里走出一匹栗色小马，踱着碎步接近了女孩。

两个女孩合力将厉牛儿搭在了马背上。

“元宝你这个滑头！”大女孩呵斥着小马：“你怕蹄子陷到泥里就不肯去河边，倒让我们姐妹自己跑，要不是我们脚程快，这个小子说不定就让水虎咬死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打？”被叫做“元宝”的小马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大女孩倒也没有真的去打元宝，只轻拍了两下马颈，要它稳当一些，别把马上的人颠下来。元宝打了个响鼻，昂起头似乎有几分不屑，然后迈开步子，跟随两姐妹向外走去。

马背上的厉牛儿又呻吟了一声。

昏昏沉沉，颠颠倒倒。

厉牛儿意识模糊，他隐约觉得自己是在路上，但是在似真似幻的梦境里，他记得自己仍然在鬼门寨里一路狂奔。

看到普相被灌下药沉沉睡去后，厉牛儿觉得松了口气，他心里火烧火燎只挂念着前面的师父。当报信的喽啰跑到河边，他听了几句就再也忍不住，也不跟谁打招呼，只管向寨门方向跑去。河边的人们正乱作一团，有人哭喊，有人急着上船。没人注意到他要去哪里。

现在怎么办？厉牛儿一边跑一边想。他知道师父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什么都不会，跑到前面也未必帮得上忙，说不定还会添乱。按照师父所说，他体内蕴藏着寒冰真气的力量，但是自己不懂得怎么去控制运用，只会在失控的时候爆发出来，而且之前又被蜕骨藤附体消耗了不少，这个能力实在有点不靠谱。

想来想去，能够指望的，大约只能用师父给自己的那只妖虎了。但从喽啰的只言片语里，厉牛儿也明白敌人非常强大，以那妖虎的力量，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

想到这些，厉牛儿几乎有点痛恨自己，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师父不会遇到这许多的麻烦，普相也不会受伤，连山虎更不会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施行妖法。

血！厉牛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绘有妖虎的画纸。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把血涂抹在妖虎的嘴边。

并没有什么反应，厉牛儿失望的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把画纸折起来的时候，画上的老虎忽然动了一下。它转着头把画纸上的血迹贪婪地舔舐干净。随后，它的背弓了起来，身子微微抖动着，猛然一昂头，从后背上伸出两只巨大的翅膀，然后固定下来，不再动了。

变成飞虎了啊，厉牛儿挠挠头，看上去好似也没有显得更凶猛。但他也没时间再去多想，把画揣起来急急跑向寨门。

虽然体质特异，厉牛儿的血可以提升低等妖怪的妖力，但也不是万应灵丹，妖虎被他的血提升了两次也就到了极限，以后就是把整张画都浸在厉牛儿的血里，也不会再有任何用处。除非，将厉牛儿的血全部抽干，注入某个深池，混合冰冷的泉水，加上若干种稀有的药物，还有深奥的咒语，以及特定时辰的月光……那就可以将普通人洗髓换骨，造就出强大且听从命令的妖兵。

这就是那位百里军师一定要抓到厉牛儿的原因，也是轩辕集等人舍命相护的理由。

当厉牛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师父的时候，轩辕集已经被钩弋娑伽的白练缠住，而赤乌子与两只妖怪也在战团之内，斗得难解难分。

厉牛儿不知道攻打鬼门寨的都是什么人，但他认得钩弋娑伽，更吃过她白练的亏，情急之下，无暇多想，朝向钩弋娑伽将妖虎放了出去。

伴着震人心魄的虎啸之声，妖虎从画纸上飞出，直奔蛇妖。它双翅一抖，挟带风雷之势。

正在得意的钩弋娑伽猝不及防，一时吓得花容失色，身子急转避开猛虎的血盆大口，同时一抖手中的白练，松开轩辕集的手臂，反手向飞虎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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