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伯的传说(2/2)
齊天靜靜看著,面容波瀾不惊。
這幫人,和柏雲縣外那些村民
在六里廟,那些人眼神空洞,只會蜷縮著身子發抖,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在此地,這些看似尋常的莊稼人,面對初聖宗弟子,竟敢將那般齷齪心思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如此荒謬的差異,根源只有一個——那尊所謂的“神”給了他們底氣。
齊天心緒微動。
對這些平民百姓而言,妖魔反而比初聖宗更值得倚仗?
村子中央是那座江伯廟。
廟內頗為宽敞,正中供奉著一尊鎏金神像,是三四十歲女子的模樣,面容慈和,身著水波紋長裙,雙手交疊胸前。
左右各有一对童男童女小像,梳著羊角辮,一個手提魚籃,一個高舉花籃,笑容憨態可掬。
“數目不對。”馬濤搖頭,手指點向那對童子,“三年獻祭一對,四百多年,怎會只剩這兩尊。照理說該從廟內擺到村口才對。”
张无忌將目光從神像上移開。“你真當他們糊塗?誰會相信孩子是去當童子了。心里清楚得很,不過是覺得划算。”
張采薇尋了個牆角坐下,閉目養神。
不久,去衙門打探消息的弟子回來了,面色凝重。“毫無蹤跡。都說未曾見過。腰牌也非他們送至臨江郡衙的。那幾位師兄……難道真遭了妖魔毒手?”
“臨江郡的人說,天剛亮腰牌就在衙門口了。總不會是妖魔殺了人,還特意將腰牌送回來示威。”张无忌眉頭緊鎖。
張采薇睜開眼,看了看靜立於神像前沉默不語的齊天,聲音放輕了些。“陽春江水勢湍急,深不可測。你若能潛入江底,驅趕魚群,讓漁網撒下便有收穫。他們也會將你當作神祇跪拜。”
“有些事,介入過深並非好事。”
她察覺到,這年輕人平靜的外表下,壓抑著一絲極淡的慍怒。
只是有些奇怪。他出身寒微,按理這些世情冷暖早該見慣,為何還會心生不快。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無人說話。依照舊例,初聖宗派人監看祭祀,江伯總會現身相見。
至今,卻無絲毫動靜。
“會不會是被其他妖魔除掉了。”张无忌抬眼說道。
通常而言,妖魔地盤意識極強。有江伯在此鎮守,只要它無意爭奪懸妖榜排名,便不敢肆意妄為,也能震懾途經的其他邪物。
“若真如此,它也該離去了。”張采薇淺笑一下,“否則我等豈能安然在此?”
據典籍記載,很久很久前這江伯便是二元天初期。
時過境遷,即便妖魔修煉緩慢,也該臻至二元天後期了。
何況還是水生之物,它若潛入江心,修為更高者也奈何不得。
“幾位大人。”村長拄著拐杖挪到廟門前。“這幾日忙於籌備大祭,實在騰不出整間空房。要不……您幾位看看哪戶順眼,將就歇息一晚?”
劉修傑翻了個白眼。
也就這種偏遠之地,敢讓初聖宗弟子去擠大通鋪。
所幸幾人都不甚計較,起身向外走去,兩兩一組進入村民家中。
张三是张无忌帶來的,李陈二人則是老搭檔。
一名婦人將張采薇迎進屋內,朝外招手。“出門在外,莫要講究了,進來吧。”
“我隨處走走。”
齊天刻意落在最後,沿著村中土路緩步而行。
他並非疲憊,只是心頭有些滯悶。
談不上憤怒,聽聞的不過是旁人幾句閒言。上輩子更不堪入耳的話他也聽過。
災荒年間易子而食之事亦非罕聞。這世道妖魔橫行,能苟活已屬不易,對尋常百姓寄望過高,無異於自尋煩惱。
就在此時,一陣壓低的爭執聲隨風飄來。
“手往哪裏放?再伸過來剁了你的爪子。”
齊天抬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土屋后方的陰影裏,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
一個是村裏常見的粗壯漢子,滿臉橫肉,咧著嘴笑,手正向對方身上摸索。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粗布衣裳,頭髮隨意紮起,手中緊握一柄魚叉,直指那漢子。
女子相貌不算出眾,但眉宇間有股未被馴服的野性。
“裝什麼清高。”漢子嗤笑,“你爹娘早將你賣給江伯當祭品了,還在這兒跟我擺架子。”
“那也得等祭祀過後。”女子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狠勁,“此刻你敢碰我,我便敢捅你。”
漢子臉色沉下,似被這話激怒。他向前逼近一步,伸手欲奪魚叉。
齊天輕咳一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來。漢子看見齊天身上的服飾,臉色變了變,乾笑兩聲,扭頭快步離去。
女子未動,仍握著魚叉,緊盯著齊天。
“多謝。”她說道,語氣並不熱絡。
齊天搖頭。“不必。你方才說,你被賣給江伯當祭品了?”
女子眼神閃動了一下。“與你何干。”
“是與我無干。”齊天轉身欲走。
“且慢。”女子忽然叫住他。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決心。“你們是初聖宗的人,對否?”
齊天點頭。
“那你們能斬殺妖魔嗎?”女子問得直接。
“視情形而定。”
“江伯。”女子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壓得更低,“你們能殺它嗎?”
齊天轉回身,仔細打量她。
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皮膚曬得黝黑,手指關節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勞作。
但她眼中有光,並非村人那種死氣沉沉的光,而是燃燒著的,近乎瘋狂的光。
“為何想殺它?”齊天問。
女子沉默片刻,說道:“我妹妹。三年前,被選中的是她。”
齊天明白了。但
没有可以接过話,而是默默靜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