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脆弱的铠甲(1/2)
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肖战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抱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姜纾蓉冲了进来。
“医生!医生在哪里!”他的吼声,震得整个房间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值班的护士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差点瘫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指着里间:“汪……汪医生在……”
话音未落,肖战已经抱着人冲了进去。
汪一博正在看一份病理报告,听到动静抬起头,当他看到姜纾蓉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她裤腿上那抹刺眼的殷红时,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快!把她放到床上去!”汪一博的声音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肖战小心翼翼地,把姜纾蓉放在病床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的手,直到离开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回事?”汪一博一边迅速地戴上听诊器,一边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她突然就肚子疼,然后就流血了……”肖战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自责。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能指挥千军万马,能拆解最复杂的炸弹,可现在,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汪一博没有再问,他掀开盖在姜纾蓉身上的薄被,开始给她做检查。
他的动作专业而又迅速,很快,就初步判断了情况。
“先兆流产。”汪一博的脸色,很凝重,“应该是最近太累,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
先兆流产……
这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肖战的心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孩子……孩子还能保住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好说。”汪一博摇了摇头,“我先给她打一针黄体酮,能不能保住,就看她自己的意志,和孩子的造化了。”
他说着,就转身去准备药物。
病床上,姜纾蓉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一只冰凉的,颤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上,布满了厚厚的枪茧,粗糙,却又,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姜纾蓉……你听着……”
肖战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像是在乞求。
“你不能有事……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你要是敢有事,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就下去陪你……”
这个男人,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军官,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她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他的眼泪,滚烫,灼热。
一滴一滴地,砸在她的手背上,也砸在了她的心上。
姜纾蓉的心,疼得,像是要碎了。
她想抬起手,去擦擦他脸上的泪。
她想告诉他,别哭。
可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回握住他的手。
……
黄体酮,缓缓地,注入了姜纾-蓉的身体。
汪一博处理完一切,走出了里间。
他看着那个,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地,守在病床边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上前,拍了拍肖战的肩膀。
“她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就看今晚了。”
肖战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固执地,握着姜纾蓉的手,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汪一博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这个战场,只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夜,很深,很静。
医务室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的,“滴滴”声。
肖战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守了一夜。
他不敢合眼,不敢离开。
他怕,他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会不见了。
天,快亮的时候。
姜纾-蓉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肖战那张,布满了青色胡茬,写满了疲惫和憔悴的脸。
和那双,熬得通红,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姜纾蓉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肖战立刻会意,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着水,一点一点地,润湿她那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笨拙,却又,小心翼翼。
喝了点水,姜纾蓉的嗓子,舒服多了。
“孩子……”她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还在。”肖战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汪医生说,保住了。”
听到这话,姜纾-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着肖战,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冰冷坚硬的,墙。
似乎,在这一夜之间,悄然,融化了。
她伸出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那,布满胡茬的,下巴。
“肖战,”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我饿了。”
第275章 小米粥里的温柔
那句“我饿了”,像一句解开封印的咒语。
肖战那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也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光彩。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急切和温柔。
“小米粥。”姜纾蓉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有些虚弱的弧度,“要加红糖的。”
“好,你等着。”
肖战像领了军令状的士兵,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
那背影,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仓惶。
看着他离开,姜纾-蓉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隐去。
她缓缓地,抬起手,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一次,是真的,把她吓到了。
她不怕刘青山的算计,也不怕那些来自暗处的敌人。
她怕的,是失去。
是失去这个,她和肖战之间,唯一的,血脉联结。
是失去那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为人母的,喜悦和牵挂的,小生命。
她也怕,看到肖战,那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肖战。
那个男人,用他那身,坚硬的,冰冷的,军装,给自己,打造了一副,无坚不摧的铠?。
可她知道,那铠甲
而她,和孩子,就是他那副铠甲上,唯一的,软肋。
……
半个小时后,肖战就端着一个保温饭盒,回来了。
他一走进病房,一股香甜的,小米和红糖混合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他把粥,盛在碗里,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仔仔细细地,吹了吹,确定温度刚刚好,才递到姜纾蓉的嘴边。
“张嘴。”他的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腔调。
但那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姜纾蓉乖乖地,张开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
软糯,香甜,暖暖的,滑进胃里,瞬间,就驱散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寒冷和不适。
肖战就那么,一勺一勺地,喂着。
姜纾蓉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吃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病房里,那安静的,温馨的氛围,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姜纾蓉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还要吗?”肖战问道。
姜纾-蓉摇了摇头。
肖战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毛巾,极其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那亲昵的,熟稔的动作,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隔阂和争吵。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
而是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拿起旁边一本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医学杂志,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他嘴上不说,但行动,却表明了一切。
他要,守着她。
姜纾-蓉看着他那,明明拿倒了,却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杂志,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肖战。”她开口叫他。
“嗯?”肖战从杂志后面,抬起头。
“你过来点。”
肖战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
姜纾蓉朝他,伸出手。
“干什么?”肖战看着她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把你的手,给我。”姜纾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小霸道。
肖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那只,布满了枪茧的大手,放在了她的手心。
她的手,很软,很凉。
他的手,很糙,很热。
姜纾蓉用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和他手指上,那些,因为常年握枪,而留下的,厚厚的茧。
“疼吗?”她忽然,轻声问道。
“什么?”肖战没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被工棚砸到,疼吗?”
肖战的心,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疼。”他别开脸,嘴硬道,“一点小伤。”
“骗人。”姜纾-蓉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指着他手背上,那道,已经结了痂,却依旧狰狞的伤疤。
“这里,都留疤了,怎么会不疼?”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化不开的,心疼。
肖战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进了,一碗,加了糖的,温水里。
又暖,又涨。
他想抽回手。
他怕,再这么下去,自己那好不容易,才重新筑起的,心理防线,会再次,土崩瓦解。
可姜纾-蓉,却抓得很紧。
她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然后,低下头,在那道,丑陋的伤疤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肖战的身体,瞬间,僵得,像一尊石雕。
第276章 刘青山的阳谋
那个吻,很轻,很柔。
像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肖战那颗,荒芜了许久的心田上。
瞬间,就融化了,所有的,冰封和坚硬。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手背上,那片,被她唇瓣触碰过的皮肤,在滚烫地,燃烧着。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姜纾-蓉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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