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脆弱的铠甲(2/2)
她就知道,对付这个男人,硬碰硬,是没用的。
只能,用软的。
用最温柔的刀,一点一点地,剥开他那层,又臭又硬的,外壳。
“肖战,”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以后,不准再受伤了。”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也是我的,和,宝宝的。”
她的话,像一颗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射进了肖战的心脏。
把他那颗,故作坚强的心,打得,千疮百孔,溃不成军。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冷冰冰的,面具了。
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她。
那宽阔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着。
“我……我去给你打饭。”
他丢下这么一句,近乎落荒而逃的话,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姜纾-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她知道,这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冷战。
终于,要结束了。
……
研究所的临时办公室里。
周晓-兰正在向刘青山,做着电话汇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和挫败。
“主任,任务失败了。我……我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那个肖战,就像一头护食的恶狼,把我盯得死死的。我连跟姜所长,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刘青山听完她的汇报,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小周啊,谁告诉你,你的任务,是接近她了?”
“啊?”周晓兰愣住了。
“你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去刺探她。”刘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你的任务,是去,刺激他。”
“刺激……肖副所长?”周晓-兰更糊涂了。
“对。”刘青山缓缓地解释道,“那两个人,就像两只,互相取暖,却又互相防备的刺猬。他们之间的那堵墙,太厚了。光靠他们自己,是撞不破的。”
“所以,就需要,一个外力。”
“一个,像你这样,年轻,漂亮,又能干的,‘第三者’。”
“你的出现,会激起肖战,这个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和危机感。会逼着他,去重新审视,他对姜纾-蓉的,感情。”
“现在看来,我的这步棋,走对了。”
刘青山看着桌上,那份刚刚从医务室传来的,关于“姜所长先兆流产,肖副所长衣不解带,彻夜守护”的,绝密报告,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主任,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周晓-兰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明天,你就回北京吧。”
“可是……”
“这是命令。”刘青山的语气,不容置喙。
挂了电话,刘青山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知道,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已经,让那对小夫妻之间,那堵冰墙,出现了裂痕。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师部保卫科的号码。
“喂,我是刘青山。”
“把那个叫姜大山的,给我带过来。”
……
第二天,姜纾蓉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
汪一博检查过后,同意她出院,但勒令她,必须在宿舍里,卧床静养一个星期。
肖战亲自,把她,从医务室,抱回了她的帐篷。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隔壁。
而是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行军床,也搬了进来,放在了她的床边。
用他的话说:“我是你的警卫,为了方便二十四小时保护,我们必须,住在一起。”
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姜纾蓉,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连找个借口,都找得,这么蹩脚。
下午,姜纾蓉正靠在床上,看书。
肖战,则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仔仔细细地,给她削着一个苹果。
帐篷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岁月静好。
这四个字,忽然,就从姜纾-蓉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姜所长!姜所长在吗?”
是孙猴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肖战的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苹果,站起身,走了出去。
“什么事?”
“副……副所长……”孙猴子看到他,一脸为难,“那个……那个姜大山,来了。”
“他不是在保卫科吗?”肖战的脸色,沉了下去。
“是……是刘主任,亲自带他来的。”孙猴子的声音,越说越小,“说……说是让他,来给嫂子,当面,赔礼道歉。”
肖战的心,猛地一沉。
刘青山?
他想干什么?
他正想着,刘青山,已经带着,鼻青脸肿,看起来,像是被“好好招待”了一番的姜大山,走到了帐篷门口。
刘青山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学者般的笑容。
“肖副所长,没打扰你们吧?”
他看了一眼,帐篷里,那个,已经坐起身来的,姜纾蓉,笑着说道:
“我今天,是来,给姜所长,送一份,‘大礼’的。”
他说着,就一脚,踹在了姜大山的腿弯处。
姜大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帐篷门口的,泥地上。
第277章 跪下的“亲情”
姜大山那一声闷响,像一声惊雷,炸碎了帐篷里那份短暂的温馨和宁静。
他跪在那里,脑袋耷拉着,身上的确良衬衫,又脏又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两天前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市井无赖,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给姜所长,磕头,认错。”
刘青山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姜大山浑身一哆嗦,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朝着帐篷里,就开始,“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那脑门,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的,是实实在在的,闷响。
“外甥女!我的好外甥女!是表哥错了!是表哥猪油蒙了心!是表哥不是人!”
他一边磕,一边,声泪俱下地,哭嚎着。
“我不该来找你!我不该给你添麻烦!我不该败坏你的名声!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表哥这一次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娃,我要是再被关进去,我们一家老小,就没法活了啊!”
他的哭声,又响又亮,充满了戏剧性的,悲怆。
很快,周围,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和战士。
大家对着跪在地上的姜大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前两天,那个来闹事的吗?怎么给跪下了?”
“听说是姜所长的亲戚,想来打秋风,被肖副所长当成特务给抓了。”
“活该!看他那副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姜所长也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个亲戚……”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姜纾-蓉的耳朵里。
她坐在床上,脸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看着帐篷外那场,由刘青山,亲手导演的,精彩绝伦的,独角戏,心里,一片冰冷。
好一招,杀人诛心。
刘青山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把姜大山,这个代表了她“不光彩”的过去的污点,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逼着她,去面对。
如果,她心软,原谅了姜大山。
那以后,这个无赖,就会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粘上她,成为她永远,都甩不掉的,污点和把柄。
研究所里,那些本就对她心存嫉妒的人,会怎么看她?
会说她,任人唯亲,公私不分。
如果,她心硬,不原谅他。
那她,就会立刻,背上一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骂名。
一个,连自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亲戚,都不肯放过的,女人。
在别人眼里,会是多么的,可怕?
无论她怎么选,她都输了。
她那个,好不容易,才在众人面前,建立起来的,光辉伟岸的,“英雄”形象,都会在今天,轰然倒塌。
这,就是刘青山的,阳谋。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
他要的,是摧毁她的,骄傲和羽翼。
是让她,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只能,依附于他的,工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纾蓉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着看,这位,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女所长,这一次,要如何,应对这个,无解的,死局。
肖战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姜纾蓉的身前。
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青山。
“刘主任,”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副所长,不要误会。”刘青山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的笑容,“我只是,在替姜所长,清理门户而已。”
“毕竟,家风不正,何以,报效国家?”
他把“家风”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她的家人。你确定,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跟我作对吗?
肖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打烂那张,虚伪的,笑脸。
可他,不能。
刘青山,是总参的“钦差”。
他代表的,是军令。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是姜纾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冲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看着跪在地上,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不亦乐乎的姜大山。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为难。
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的,笑容。
“表哥,你起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一股清泉,瞬间,就冲淡了现场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姜大山愣了一下,抬起那张,哭得通红的脸,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刘青山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地上凉,别跪着了。”姜纾蓉的声音,依旧温柔,“有什么话,咱们,站起来,好好说。”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
最后,落在了刘青山的脸上。
“正好,刘主任也在这里。”
“有些事,我想,也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张,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圆润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刺眼的,笑容。
“我,姜纾-蓉,今天,要在这里,和我所有的,‘亲人’,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