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班师回朝(1/2)
满帐寂静,面对三将跪地伏罪,李仲馗字字诛心的质问,左贤王非猛然抬头,指点着满帐贵族,沉声说道:“你们人人只看眼前太平,个个称颂国师休兵安民,却无人看见这太平背后的亡国之危!
李仲馗!
你区区一介外姓客卿,非我黄金家族血脉,非我草原部族嫡系,凭什么执掌我北狄军政大权?凭什么一言定草原国策,一纸盟约锁死我北狄国运!”
话音落地,满帐哗然。
一众贵族纷纷侧目,谁都知道左贤王与国师权斗多年,却从未有人敢在大单于王座之前,如此直白撕破脸面当庭对峙。
左贤王全然不顾周遭哗然,高声抗辩:“本王乃黄金家族嫡系血脉,是堂堂北狄王族长辈!
论辈分,大单于需唤本王一声叔父!
我黄金家族世代镇守草原,祖上浴血拼杀,换来北狄万里草场。
我黄金家族世代掌草原权柄,江山基业,本该归王族统御,代代相传!岂能容忍大权旁落,落于一个外人之手。
大单于!您清醒一点!
您如今一味倚重外臣,尽数放权,军政大事任由李仲馗决断,朝野上下尽是他的门生党羽!
长此以往,王族被架空,宗室被虚设!
这一纸和平盟约,看似止战安民,实则是温水煮蛙!
废掉我北狄铁骑血性,瓦解我草原征伐锐气,让我族人沉溺安逸,忘却刀马!
十年休战,十年安逸,届时我北狄再无善战之兵,再无敢战之将!
大梁养精蓄锐厉兵秣马,一朝铁骑北上,我黄金家族数百年基业,我千万草原子民,尽数要沦为大梁附庸鱼肉!
臣不是祸乱草原!臣是居安思危!臣是不想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左贤王声声泣血,句句都是积压多年的执念。
他承认自己刻意挑事、搅动乱局、破坏盟约,却从不承认自己是乱臣贼子。
跪地的斡赤、巴鲁、莫顿三人闻言,瞬间抬头,满眼信服。
在这群武人心中,左贤王所言句句属实,草原本该靠刀马立足,和平本就是弱者的枷锁。
帐下一众宗室贵族,也有人神色微动,暗自颔首。
他们心中何尝没有同感,只是畏惧大单于威严,忌惮李仲馗权势,敢怒不敢言。
王座之上,大单于面色愈发沉冷,眉眼间翻涌着失望与愠怒。
一旁的李仲馗神色依旧淡然,只是淡淡开口:“左贤王口口声声为了草原,实则只为一己权欲。
连年征战,草原白骨累累牧民流离失所,部族损耗殆尽。
只有和平才能让草场复绿人畜兴旺部族安生。
你不愿百姓安居,唯恐天下不乱,借磨砺血性之名,行夺权干政之实。
你说我外人窃权?可我李仲馗手握重权,一心为民一心稳国,从未私结党羽从未祸乱朝纲。
而你身居王族尊位,为争私权,不惜挑起边乱、毁掉盟约、置万千牧民于战火险境。
孰忠孰奸,孰为国孰为私,天下皆知。”
左贤王正要再度辩驳,王座之上的大单于终于抬手,沉声断喝一声,压住满帐喧嚣。
“够了。”
大单于目光冰冷地望着左贤王,“王叔执念权位,罔顾民生,擅挑边衅破坏国盟。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大单于话音落下,金顶王帐之内鸦雀无声。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可话堵在喉咙里。
两侧分列的各部贵族,方才还有几人被左贤王那番王族基业的说辞打动,此刻见大单于态度决绝,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表露半分同情。
左贤王缓缓转头看向李仲馗:“国师好手段,一场和谈,借大梁之势,借牧民厌战之心,一步步架空王族。
今日你能拿我治罪,他日,黄金家族的子孙,都会沦为你的摆设!”
李仲馗微微摇头,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意气之争:“若王族守得住草原万民,谁又能架空王族?
我掌军政,不是为一己权势,是为让草原不再年年流血。
王叔若是真心系黄金家族,便该看见,连年征战之下,多少王族子弟埋骨荒原,多少部族人口凋零。
和平不是消磨血性,是让草原的儿郎不必死在无休止的厮杀之中,让草场年年可以放牧,孩童可以安稳长大。血性从来不是靠不断挑起战火维系。”
左贤王愤而怒道:“空谈!全是空谈!没有刀马护持的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大梁今日盟好,他日国力强盛,转头挥师北上,到时候,谁来护佑草原?”
“盟约已定,有镇北侯为证,两国互通商贸,互遣信使。战争的代价,大梁同样承担不起。
南北互通,草原可以卖出皮货、牛羊,换取中原的粮食、铁器、药材。牧民富足,各部安稳,这才是长久的根基。靠年年劫掠、时刻备战,只会不断积攒仇怨,战火永无宁日。”
左贤王一时语塞,他心里清楚李仲馗所言不假,可他数十年的信念,王族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绝不允许他认可这套道理。
在他眼中,草原就该驰骋征战,安稳便是堕落。
大单于看着争执的二人,轻轻叹了口气:“王叔,你口中的居安思危,是拿千万牧民的性命当做赌注。
你私调死士,散播谣言,偷袭大梁斥候,还意图劫掠边境村落。
一旦战事再起,草原各部数年积攒的牛羊草场,转眼就会化为焦土。无数家庭会骨肉分离,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黄金家族基业吗?
念你是我叔父,黄金家族血脉,不判处死罪。
但是,废除左贤王封号,收回所有封地与部曲。
麾下私兵尽数打散,归入王庭统一调遣。
禁足于王城东侧毡院,无召不得外出,不得结交各部贵族。”
这一宣判落下,帐内众人心中震动。
免了死罪,可对于一辈子追逐权柄的左贤王而言,剥夺封号收回封地部曲,等同于抽走他全部筋骨,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痛苦。
左贤王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抬眼望向王座:“大单于!你要废我?”
“是你亲手毁掉自己的权位。斡赤、巴鲁、莫顿三人,受你蛊惑,犯下祸乱盟约之罪。
念其本是草原猛将,又是听命行事,免去死罪,削去军职,流放北方苦寒之地,守边赎罪。”
跪在地上的斡赤猛地抬头,还想呼喊,被一旁侍卫按住肩头,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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