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班师回朝（2/2）
三人面如死灰，他们悍勇一生，不曾战死沙场，却落得流放苦寒边境的结局。
侍卫上前两步，走到左贤王身侧，等候押解。
左贤王环顾四周，曾经依附他的贵族尽数避开他的目光，帐中再无一人为他发声。
多年权斗，苦心布局，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他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笑声苦涩苍凉：“好，好一个和平盛世。李仲馗，大单于，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但愿你们今日所选择的太平，日后不会变成困住草原的牢笼。”
说完，他不再争辩，挺直脊背，任由侍卫上前取下腰间那柄镶嵌狼牙的佩刀。
待侍卫押着左贤王与三将退出金顶王帐，帐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
“大单于，左贤王的势力已经肃清。南北和平盟约，再无内部最大阻碍。只是草原之上，还有不少老贵族心中依旧信奉征伐，隐患未消。”
大单于微微颔首，目光悠远：“我知道，但经此一事，民心已经站在和平这边。
有镇北侯在大梁一侧呼应，再慢慢推行商贸，安抚各部。假以时日，草原自会明白，安宁，远比征战珍贵。”
而帐外，消息飞快传开。
左贤王被废、三猛将流放的消息传遍龙城街巷。
牧民们听闻之后，纷纷拍手。
先前险些被流言煽动起来的猜忌，彻底烟消云散。
简北在大梁军营接到王庭送来的消息，一旁的黄天择长舒一口气：“左贤王倒台，这下，北狄内部再无人能破坏盟约。咱们可以安心筹备班师事宜了。”
简北望着帐外茫茫草原，轻声开口：“左贤王虽败，但他那套理念，不会就此消失。大梁与北狄之间，博弈还远没有结束。
和平得来不易，想要守住，更难。守土安民之责，任重道远啊！”
说到这里，简北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北狄的战争结束了，可大梁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等着我，大梁，我回来了。”
......
班师回朝的旨意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到的，来宣旨的人简北认识，竟然是慈宁宫大太监洪福的干儿子小卓子。
小卓子快步走上中军高台，先是对着简北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不见半分传旨太监的倨傲，口中笑道：“镇北侯劳苦功高，北疆定鼎，南北息兵，陛下与太后日日挂怀，今日特命奴婢亲携圣旨前来，恭贺侯爷大功告成。”
简北从容抬手，淡声道：“公公远途跋涉，辛苦。”
话音落，军中即刻设下香案，将士尽数肃立垂首，静待宣旨。
小卓子收敛笑意，神色端正，双手捧起明黄绫面圣旨，展开卷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简北，栉风沐雨，屡破强敌，震慑草原，安定边尘。
今北狄臣服，盟约既定，南北永安，百年边患一朝得解，厥功至伟。
特令简北即刻整饬三军，班师回朝，归京复命。
边疆剩余防务，移交边镇副将接手镇守。
大军沿途所需粮草辎重，由地方官府全程供给，不得延误。钦此。”
简北躬身接旨，沉声叩首：“臣，简北接旨，遵旨谢恩。”
接下来三日，军营上下忙碌起来。
清点粮草军械，登记造册，移交关防印信。
简北特意抽空，单独拜访了李仲馗。
两人在金顶王帐密谈半个时辰，敲定后续互市细则，约定消息互通的渠道。
李仲馗亲自派人护送简北一行离开龙城，同时调遣部分王庭骑兵，配合大梁留守部队镇守边境，打消两边猜忌。
启程这日清晨，晨光铺满枯黄草原。
数万镇北军披甲列阵，旌旗如林。留守的三千将士列队送行，将士之间互相拱手道别。
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向南开拔。
一路南行，越靠近大梁内地，人烟渐渐稠密。
沿途州县的地方官员，早早接到朝廷文书，沿路筹备粮草补给。
顺便说一下，此时的武德早已经班师回朝，并且下旨宣告北伐大捷。
此次北疆大捷，首功在简北，可皇帝御驾亲征，亲自督战北伐，名分上是天子定边威压草原。
这个大义，武德还是要稳稳站住的。
皇帝先行回京，看似是凯旋归朝，实则是提前一步掌控朝堂舆论，抢占功绩名分，安抚朝野世家。
武德帝绝非庸弱君主，隐忍深沉，善制衡懂权术。
他可以容忍臣子有功，却绝不会容忍臣子功高盖主，威望凌驾皇权之上。否则也不会即刻收缴简北的兵权了。
一路南行，越是靠近京畿之地，沿途的体面礼数越盛，暗藏的监视越多。
看似是地方恭迎凯旋之师，实则每一处驿站、每一次粮草交割、每一场官员迎送，都暗藏朝廷眼线。
无数细碎讯息，日夜不停快马传回京城，细致记录着镇北军的行军速度、将士状态、军械粮草、言行举止，分毫不漏。
夜里扎营休整，庙庙悄无声息来到简北身侧，压低声音禀报：“简哥哥，叶十一让我禀报你，京中各大世家、皇子府，都派人混在沿途百姓与官吏之中，打探消息，窥探我军虚实。”
简北拢了拢身上的甲胄，眸色清冷，“意料之中，北疆无事，便是朝堂有事。
左贤王的覆灭，是北狄朝堂权斗的落幕。而我的凯旋，是大梁朝堂新一轮纷争的开端。”
他清楚京城的局势，朝中党争林立，世家盘根错节，皇子暗流角逐。
而他现在功劳太大，崛起太快，便是所有势力共同忌惮的目标。
大军一路疾行，历时二十余日，终于越过山河关隘，遥遥望见大梁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
十里长亭之外，早已百官列队、仪仗齐备。
三公九卿、文武朝臣分立两侧，紫衣绯袍错落林立，气度森严。
长亭外围，数万百姓，争相瞻仰凯旋之师。
更前方，皇家仪仗肃然列阵，龙旗招展，金刀卫铁甲森森。
武德大帝虽未亲自出郊迎接，却遣了东宫太子率百官候于长亭，礼遇规格，荣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