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大局已定(2/2)
他们奉左贤王密令深夜行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明明是搅动局势的绝佳布局,怎么转瞬之间,就成了王廷明令缉拿的乱臣贼子?
别说反抗,一众人等连动都不敢妄动。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名身着锦缎官袍文质彬彬的北狄行政官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对着周遭惶恐疑惑的牧民百姓朗声开口:“诸位父老乡亲,尔等无需惊慌。这批暗中散播谣言蓄意挑起纷争之人,尽数隶属左贤王麾下。
长久以来,左贤王一脉便对国师李仲馗推行的休养生息睦邻和平政令心怀不满百般抵触。
如今大梁与我北狄尽释百年仇怨,签下永久和平协定,草原终于得以止战安民,人人可享太平岁月。
可左贤王一众人为一己私权,不甘天下安定,不愿草原安稳,不惜捏造虚妄谣言,刻意挑拨两国矛盾,妄图撕裂盟约重启战火,只为满足自身夺权野心!”
周遭淳朴的牧民们本就心思纯粹,极易被流言蛊惑,此刻经官员当众拆解原委揭露阴谋,瞬间彻底醒悟。
先前心中滋生的对大梁的猜忌与敌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左贤王一伙的滔天愤慨。
人群之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牧民面色铁青,看着场中被团团围困的死士,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败类!一群祸乱草原的阴险小人!放着安稳日子不让百姓过,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惜让我们重陷战火家破人亡,何其歹毒!”
一语落地,周遭牧民纷纷附和,怒骂之声此起彼伏。
人心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方才即将燎原的猜忌流言,转瞬彻底破产。
左贤王苦心筹谋妄图搅动民心撕裂盟约的毒计,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斡赤一路流言乱局被金帐侍卫雷霆镇压,阴谋被当众揭穿,彻底溃败。
而另外两路奉命作乱的人马,下场较之更惨,连半点水花也未曾翻起,便尽数折损。
先说巴鲁带领的五十名精锐死士。
一行人换上牧民装束,连夜绕开龙城主干道,快马奔袭大梁边境,意图劫掠村落,制造边境摩擦,坐实大梁欺压草原的假象。
巴鲁带着人马趁着夜色出城,然而就在城门口就被李仲馗派来的人马围困起来。
巴鲁素来悍不畏死,当即拔刀嘶吼,妄图反抗。
可夜色之下伏兵遍地,箭雨如潮,这群伪装牧民的死士无甲无盾,转瞬便倒下大半。
残存之人拼死搏杀,终究是困兽之斗,片刻之间便死伤殆尽。
巴鲁一身浴血,却终究无力回天,战马中箭倾覆,重重摔落在地,被一拥而上的亲兵死死摁住,生擒活捉。
最后一路,是莫顿带队潜伏梁营外围,偷袭斥候小队的死士。
相较斡赤、巴鲁,莫顿算是三人之中最沉稳谨慎之人。
他深知梁营守备森严,不敢大肆张扬,带着五十名死士蛰伏在草坡沟壑之间,耐心等候大梁斥候巡队入伏。
待六名大梁斥候踏入埋伏圈,莫顿当即下令突袭。
然而,就在他们现身动手的刹那之间,四面八方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大梁弓箭手。
弓弦震动之声连成一片,漫天箭矢划破夜色,直扑草坡沟壑之中。
莫顿手下的死士才刚刚起身,短弓还未拉满,便接连中箭,惨叫着栽倒在枯黄的草甸之上。
莫顿心头巨震,浑身汗毛倒竖。
他本以为这是一次干净利落的伏击,做完便能清理痕迹,嫁祸给普通牧民。
哪里想到,这支斥候小队根本就是诱饵,四周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中计了!撤!快撤!”莫顿厉声嘶吼,挥刀劈飞迎面射来的几支羽箭,想要带人向后突围。
可这片草坡的退路早就被大梁轻骑封死。
马蹄轰鸣,数十名骑兵举着环首刀冲杀过来,截断了他们逃窜的路径。
五十名死士本就大半倒在第一轮箭雨之下,剩下的人军心大乱,再无半分之前的悍勇。
零星几人拼死挥刀抵抗,转瞬便被骑兵砍翻在地。
莫顿武艺不俗,想要强行冲出包围圈。
数名骑兵合围而上,长矛交错,死死锁住他的刀路。一名骑兵抓住空隙,挥起刀柄重重砸在莫顿后脑。
眼前一黑,莫顿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士兵迅速捆缚结实。
至此,三路派出去搅局的人马,全部落网。
斡赤在龙城街市被金帐侍卫擒拿;巴鲁于龙城城门处兵败被俘;莫顿中伏被擒,沦为阶下囚。
左贤王正坐在帐中,一手端着皮囊,慢慢喝着酸马奶,静静等候各处传来捷报。
在他预想之中,此刻龙城谣言四起,边境火光冲天,大梁营外的斥候死伤,必然会激起大梁方面的怒火。
待到矛盾激化,他便可以借着草原各部的怨气,重新挑起两国纷争。
帐外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王爷!大事不好!三路人马全部失手!
斡赤、巴鲁、莫顿三位将军,全都被活捉了!”
“哐当!”
皮囊从左贤王手中滑落,酸马奶泼洒在毡毯之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安排得如此隐秘,他们怎么会同时败露?”
“是国师,还有大梁的简北!他们早就知晓了咱们全部谋划,提前布下了人手。
三位将军被俘,手下死士死伤殆尽,人证俱在!
现在全城都在议论,说是王爷您为了权位,不惜挑起战火,破坏南北和平!
各部贵族已经收到消息,正赶往金顶王帐,大单于传召您即刻前去觐见!”
左贤王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毡帐立柱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苦心筹划许久,自以为一招妙棋,可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里的棋子。
李仲馗与简北,早早洞悉了他所有算计,不动声色,布下层层陷阱,等着他主动踏入。
他原本打算借乱夺权,如今反倒亲手把罪证送到对手手里。
左贤王咬紧牙关,手指紧紧攥住腰间狼牙佩刀。
事到如今,若是不去金顶王帐,便是坐实谋反的罪名,麾下残余势力立刻就会遭到王庭围剿。
若是前去,等待他的,必然是一场审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慌乱,沉声开口:“备马,随我前往金顶王帐。”
他还没有彻底认输,他是黄金家族的王族,是大单于的叔父。
只要当庭辩驳,把所有罪责推到三名将领身上,未必没有一丝转机。
不多时,左贤王一行人抵达金顶王帐。
王帐之内,气氛肃穆压抑。
大单于端坐王座之上,面色阴沉。
李仲馗立于一侧,一身国师长袍,白发垂肩,神色平静。
草原各大部族的贵族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眼神之中满是惊骇之色。
帐下,斡赤、巴鲁、莫顿三人被绳索捆绑,跪在地面。
三人身上都带着伤,见到左贤王走入帐内,斡赤立刻挣扎着高声喊道:“贤王!我等已经尽力!是他们早有埋伏!”
左贤王心头一沉,还不等他开口辩解,李仲馗缓步上前,抬手将一叠卷宗与物证呈递到大单于面前。
“大单于,这便是全部证据。左贤王深夜密召三将,定下计策,分三路散播谣言、劫掠边境、袭杀大梁斥候,蓄意破坏两国永久盟约,重启战火,只为一己权欲。
三将已经尽数招供,人证物证俱全。”
李仲馗顿了顿,目光转向左贤王:“王叔,草原历经连年血战,牧民早已厌倦刀兵。
你身为黄金家族长辈,不思守护部族百姓,反倒为了争夺权柄,想要把整个国家重新推入战火之中。
不知,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