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龙城大捷(1/2)
秦明礼话音未落,武德大帝身子一晃,竟一屁股跌坐在御帐厚厚的羊毛地毯之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盛怒之后全身都充斥着虚脱感,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帐内众臣见状大惊,呼啦啦跪倒一地。
就在这一片压抑死寂之中,帐外金甲侍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陛下!斥候探得踪迹,简北所部孤军深入的路线之上,风沙骤起,狂风卷石,遮天蔽日,后路已被风沙截断,无退路可撤!”
此言落下,满帐人心又是猛地一沉。
戈壁绝境,风沙封路,孤军无援,已然落入死地。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尽数不占。
这一刻,哪怕是军中最沉稳持重的老将,也彻底断了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无人再奢望奇迹,所有人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简北这一千龙虎卫,必死无疑。
文武百官纷纷暗自叹息,神色凄然。
可惜,太可惜了。
惊才绝艳,少年封爵,本该前程无量,将来辅政安邦,撑起大梁的江山。
可偏偏一时意气,贸然涉险,到头来怕是要落得埋骨漠北身死沙场的结局。
不少朝臣眼底的惋惜溢于言表,可也有人垂着头,掩去眼底的松快。
简北崛起太快,圣眷过重,挡了太多权贵的前路。
尤其是近期搞出来一个稽税司,搞得满朝文武焦头烂额,惶惶不可终日。
他若殒命,朝堂上许多棘手的制衡困局,反倒迎刃而解。
一旁大太监高震垂首,一声轻叹幽幽响起:“天妒英才,可惜了简伯爷这一身绝世才华。”
燕十三与一众金刀卫站在帐侧,面色肃穆。
燕十三是纯粹的军人,半生戎马宿卫御前,见惯沙场勇将世间猛士,却极少有人能像简北这般,让他从心底生出由衷的敬佩。
他无比认可简北这种悍不畏死,孤军破局的胆略。
世人皆畏漠北苦寒,敌巢凶险,唯独简北敢以千人轻骑,赌万世太平搏惊天奇功。
这份孤勇,这份魄力,世间无几人能及。
平心而论,简北这套千里奔袭奇袭王庭的战术,大胆到极致,诡绝到极致,堪称惊才绝艳。
若是天时相护路途顺遂,必然能直捣黄龙,打傲慢的北狄铁骑一个措手不及。
奈何,苍天不佑。
漠北狂风骤起,黄沙蔽日,断路绝援。
这般绝境之下,大概率已是黄沙埋忠骨,壮士不复还。
一股悲戚涌上燕十三的心口,呼吸都带着一丝沉痛。
他与简北交集不多,算不上多深的交情,可身在御前常伴帝侧,他所见所知的简北,远比朝堂那些文武要通透得多。
众人只知简北少年崛起、圣眷滔天、搅动京师格局,却无人知晓这寒门少年一路走来,究竟扛下了多少风雨,救下了多少苍生。
出身寒微,无门第庇护,无派系依托,硬生生凭一己之才,一身血性,在波诡云谲的大梁朝堂站稳脚跟,搅动风云,让无数世家权贵为之侧目为之忌惮。
昔日地下城匪徒盘踞,凶徒隐匿暗处,祸乱京师百姓,屡剿不绝,官府派人围剿,不少人都折损其中,朝野束手无策。
是简北布下杀局,引爆火神之怒,雷霆一击,彻底连根拔除地下城匪患,还一方山河清明安宁。
更不必说那场濒临倾覆国都的惨烈大疫。
彼时疫病肆虐盛京,百万都城人人自危,药石无医、医者束手,每日尸横街巷,哭声遍野。
若无特效药抗生素横空出世,恐怕整座盛京城必将沦为人间炼狱。
是简北一手造生机,以惊世医术,挽千万生灵于死地,硬生生拖住了大梁国运,护住了满城百姓。
这般心怀苍生,既有雷霆杀伐之力,又有菩萨悲悯之心的少年英才,本该稳步登临巅峰,辅君安邦造福天下。
谁能想到,如今竟要困死漠北,折戟沉沙。
天才自古多磨难,可谁也不愿见这般济世安民的绝世良才,落得这般结局。
武德大帝鬓边的白发仿佛又多了几分,整个人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亲身领教过漠北狂风的恐怖,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般局面,别说千人孤军深入,就算是三万大军陷在戈壁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当年他御驾远征漠北,行军途中便撞上一场大风。
狂风卷着沙砾如同飞箭,打在甲胄之上噼啪作响,视野顷刻被黄沙吞没,前后营盘互相失联,粮草车被狂风吹翻,士卒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
那尚且是大军抱团粮草充足的情形。
而简北,只有一千轻骑,深入敌境,又遇上这般狂暴风沙。
武德叹了口气:“传旨,告诉前线斥候,待大风停,继续探寻简北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刚落,御帐帘幕被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不顾侍卫阻拦,踉跄着急匆匆闯入大帐,脚步慌乱,气息不稳,正是十三皇子。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鬓发微乱,衣衫都未来得及整理:“父皇……恩师有消息了吗?”
中军大营层层叠叠的流言,早已风言风语传入他的耳中。
原本探马传回的军情,仅仅只是风沙断路后路断绝,从未有只言片语提及简北兵败龙虎卫覆灭。
一切都只是众人基于绝境局势,生出的悲观揣测。
可人心惶惶,最易传谣,更易恐上加恐。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短短半个时辰,一则模糊的绝境探报,在军营层层流传,不断扭曲添补,传到十三皇子耳中时,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变成了确凿无疑的噩耗。
简北孤军深入,前有北狄数万重兵合围死剿,后有漠北狂风黄沙断路封野,进退无路,八方绝援,已然全军覆灭,埋骨戈壁。
从“身陷绝境”,硬生生传成了“全员战死”。
十三皇子自小被父皇悉心栽培,心性远超同龄皇子,沉稳懂事,极少失态。
可简北于他而言,是引路良师,是他最坚实的依仗,是他心底最敬佩仰慕的人。
听闻这般噩耗,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不信那个在白马驿力挽狂澜的恩师,会这般悄无声息折戟漠北。
可漫天流言汹汹,整座大营人人悲叹,无人质疑“简北已死”的定论,小十三心底的惶恐与不安越积越重,几乎将他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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