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霎那间的温柔(2/2)
或许黄天择和宗珏两人对他所讲述的内容不觉得有什么新奇,毕竟两人也是走南闯北的江湖汉子。
不过对于庙庙来说,就颇为有趣了。
庙庙在认识简北以前,从来没离开过杀虎口,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充满着好奇。
后来跟着简北到了盛京,也算是见过世面了,毕竟当今陛下,她都亲眼见过。
这对她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世面。
可是听叶十一讲述了用经商为掩护搞谍报工作的艰险之后,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别人或许是当故事听,可是她真的投入进去了。
她的心随着叶十一的讲述而波澜起伏,叶十一讲到关键的地方,她的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当她听到叶十一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搞到谍报的时候,她兴奋得眼睛里都冒光。
叶十一很是感慨:“这孩子天生就是搞情报的好手,因为她的心很敏感,能够对自己的经历感同身受。”
叶十一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同时,讲述着他人生中的快意情仇,庙庙听得如痴如醉,而且不停地追问后续情节。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酒精的作用下,黄天择和宗珏终于支撑不住酒意,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而叶十一的讲述声也逐渐地弱了下来,此刻的庙庙也打起了瞌睡。
庙庙看了一眼渐渐无声的叶十一,以及倒地呼呼大睡的父亲和叔叔,她慢慢地站起了身子。
她也有点酒意上头,很显然,方才听叶十一讲述的故事,太过于投入太过于兴奋,一时有些贪杯。
中军大帐的灯还亮着,想必简哥哥应该还没睡。
方才烤的羊肉和酒,都送进大帐一些。
也不知道简哥哥吃了没,她对着空气打了几拳,让自己的神识清明一些。
然而,酒意这东西,可不是说驱散就能驱散的。
她的头有些懵懵的,走路也有些脚下发虚,飘飘然的样子。
大帐内灯还亮着,桌子上的羊肉下去了一半,不过酒却是喝完了的。
因为酒瓶倒在简北的床头!
按说军营之中严禁饮酒,但是也要看人,也要分时候。无战事的情况下,主将喝点助眠谁又能说什么?
这些时日,简北也是太累了。
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他的肩膀之上,脑子里始终考虑着整个北疆的局势。
现在有了关于龙城的最新情况,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奇袭计划。
今日这场饮酒,就权当是大战之前的一次放松。
所以,确定营中无大事,又把所有的应急准备都安排到位后,简北就着酒大口痛饮。
庙庙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简北,叹了口气,“简哥哥真是小孩子一样,睡觉蹬被子。”
原来,简北身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
庙庙轻轻走过,拿起被子,轻轻地盖在简北身上。
倏地,庙庙的手鬼使神差地抚摸上简北的脸颊。
她自幼长在杀虎口,混迹一众江湖糙汉之间,性子爽朗洒脱,大大咧咧,看似无心无肺,实则内心也细腻着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内心里悄然种下了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简北。
从初见简北的那一刻起,这份心意便悄悄生根发芽。
她一路追着他、跟着他、护着他,从杀虎口到盛京,从朝堂浮华到北疆苦寒,女扮男装,隐去女儿真身,甘愿做他身边最不起眼、最贴身的亲兵侍卫。
昼夜随侍,生死相随,不求名分,不求相守,只求能常伴身侧,护他岁岁平安。
这份心思,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发自内心的倾心。
外人只当她是少年亲兵,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的满腔女儿柔情,尽数给了眼前这人。
她自幼由宗承先老爷子亲手教养,老爷子暗中数次提点,默许她贴身追随简北,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简北身上寄托着宗承先和江南遗孤的平反昭雪,于老爷子而言,庙庙是最配得上简北的人。
只要庙庙成了简北的女人,简北就成了自己人了,那么江南冤案的平反昭雪就不用担心了。
庙庙心绪翻涌,一时间看着熟睡的简北,竟然脸上显现出一抹小女儿的娇羞。
而此刻,帐内熟睡的简北忽然轻轻蹙起眉峰,呼吸微微急促。
连日来他的神经绷紧,从未松懈过,加之酒意翻涌,他已然沉沉入梦。
梦里暖意融融,是和妻子叶玉涵熟悉的温柔相拥,是久别重逢的温存缱绻。
他无意识地微微侧过头,蹭了蹭抚在脸上的温热小手。
这一蹭,猝不及防。
庙庙浑身一震,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滚烫,连耳根、脖颈都红得透彻。
原本只是轻轻覆在他脸颊上的手,像是被烫住一般,不敢收回,也不敢挪动分毫,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理智告诉她身份有别、分寸有度、主仆有距。
她是他的亲兵,是默默守护他的人,万万不可僭越,万万不可失礼。
可心底沉积多年的情意、醉酒后的朦胧、深夜独处的暧昧以及温柔的触碰,层层叠叠袭来,让她根本无力挣脱。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夜风静谧,烛火温柔,帐外是北疆沉沉夜色,是肃杀边关,帐内是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
庙庙屏住呼吸,不敢动,不敢出声,就这般静静伫立在床前,任由指尖残留着他的温热触感,任由心底的情愫肆意翻涌。
她知晓简哥哥有了叶家姐姐,还有了吴雪竹,他们都是大家闺秀,都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而自己只是一个浪迹江湖的苦命人。
想要光明正大成为她的女人,这辈子估计是没戏了。
无他,身份的差距太大。
良久,她才轻轻收回手,动作轻得近乎无声,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她微微俯身,望着熟睡的简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软地呢喃一句:“简哥哥,好梦……”
待心绪稍稍平复,她轻轻拢了拢盖在他身上的被褥,将边角掖得严严实实,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