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霎那间的温柔（1/2）
简北礼贤下士，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一个下人行礼。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叶十一身上，他们都清楚，方才叶十一这份剖析，不止是见解高明，更难得的是知忍、知等、知轻重、知进退。
军中悍将易得，能在沙场死战者比比皆是；可兼具谍报、权谋和大局观，能看透两国棋局、耐得住性子的人才，那可是万里无一啊。
叶十八以命换情报，是忠烈；叶十一以智稳全局，是栋梁。
朝廷最缺的从来不是敢杀敢拼的勇夫，而是这种能看穿迷雾、不骄不躁、步步算死对手的谋者。
简北缓缓开口道：“方才诸将各有献策，皆有可取之处。但唯独叶十一，看透全局、看破虚实、看透人心、看透生死局。”
他抬手指向案上北疆舆图：“我军如今外临强敌压境，内藏权奸祸国，最忌急躁冒进自乱阵脚。叶十一所言我总结了一下，那便是先固阵、再诱敌、先破外寇、再清内奸，这才是全盘制胜之策。”
话音落下，简北目光直视叶十一：“叶十一，平民之身，却以身许国，无名无禄、隐功不彰。
叶十八殉身破局，忠魂不朽；叶十一深藏不露，智可安军。忠勇与谋断兼备，理应破格重用。”
叶十一心头一凛，下意识躬身：“大将军，属下身份低微……”
“军中只论功过，不论出身。你无官阶，我便予你官阶；你无职权，我便予你职权。
即日起，破格擢升叶十一为北疆军镇谍察统领。
总领白马驿、白狐岭两地所有暗探、斥候、谍报诸事。
全军大小斥候、暗线密探、情报传递，尽数归你节制。
军中诸将，任何人不得干涉你的谍查布局、不得阻挠你布置的行动，不得怠慢你的调遣指令。
一应事宜，由你全权专断，先斩后报！”
这一道军令落下，满帐将领齐齐动容，无人不惊。
北疆谍察统领，看似不是一线主战大将，实则权柄极重。
手握两军情报耳目，独断专行、先斩后报，等同于简北将整座军镇的眼睛、耳朵，以及暗中查奸的生杀大权，尽数交到了叶十一手中。
这哪里是破格提拔，这是一步登阶，委以心腹全权！
赵仓道神色肃然，率先拱手，心悦诚服：“末将遵令！此后谍查诸事，唯叶统领号令是从！”
高启深深颔首，上前躬身行礼：“叶统领深藏大智，当之无愧。”
老将童大方更是一脸赞许，郑重拱手：“大将军慧眼识人，北疆得此栋梁，是全军之幸，是边关之幸！”
其余一众参将、校尉无人例外，尽数整齐躬身行礼。
此前，众人视他为底层暗子、无名随侍。
此刻，人人敬他为北疆谍察统领，那是妥妥的上位者。
叶十一立于帐中，胸口微微起伏，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埋骨龙城的无数同门，想起刚刚葬入英烈冢的叶十八，想起叶家暗线数十年隐姓埋名、不见天日的隐忍岁月。
叶家暗子，生无名、死无碑、功不彰、禄不沾，从来都是最卑微的影子。
可今日，简北以主帅之尊，当众擢升、当众授权、当众立名。
今日之后，叶十一终于站在了光明之下，他郑重跪地叩拜：“属下叶十一，谢大将军擢拔！
从今往后，必不负忠魂，不负军镇，不负大将军重托！”
......
站在简北身后的庙庙笑眯眯地看着叶十一，或许是大家同样出身社会底层，她对叶十一有着天然的好感。
加之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两个人很快便成了忘年交。
军帐之中，众人散去。
当然，人心都是相互的。庙庙对叶十一好，拿他当朋友，叶十一也非常喜欢庙庙这个毛头“小子”。
“老叶，恭喜你，成了简大将军的得力助手。你可是发达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请客。”
庙庙走上前，搂着叶十一的脖子笑嘻嘻地道。
叶十一谍海沉浮半辈子，有过的女人不少，不过从未留过情；这源于他独特的职业。
这个职业要的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的就是铁血无情，所以他半辈子只知道效忠叶家，除此之外，心中再无其他。
然而，自从遇到庙庙这个天性洒脱的小子，他内心深处某一个隐蔽的角落悄然打开了一扇心门。
漂泊半生，无儿无女，乍然之间身边多了一个视他为亲人的孩子，这让他老怀大慰。
庙庙对外用的名字是黄缈，意思是虚无缥缈，也就是假名字的意思。
不过，这只有杀虎口的众人和双方当事人知道，其他人无从得知这个名字的深意，只道是这原本就是庙庙的名字。
“缈小子，请客好说，你想吃什么，我来安排。”叶十一奸商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可是在庙庙面前从来不小气，更不会抠搜。
“那就炙羊肉好了！”
叶十一笑而不语，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庙庙非常喜欢吃他从北狄贩回来的羊肉。
那羊肉肉质鲜美，经高温烤制后，滋滋冒油，用庙庙的话说：“咬一口香掉舌头，割耳朵都不知道疼。”
夜色笼罩着整个白马驿，中军大帐前面升起了一个火堆，一只刚宰杀的肥美羔羊架在了火上。
很快香味四起，引得杀虎口的一众亲兵眼睛都瞪圆了，哈喇子流出老长。
黄天泽和宗珏两人身为亲兵队正和副队正，又是抚养庙庙长大的长辈，当然可以顺带享受一顿美味的羊肉。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酒是烈酒，北疆的汉子，尤其是军伍中的厮杀汉，非常喜欢这种酒。
一口下去，好像一团火焰，从口腔一直延伸到脏腑。
北疆的夜风再凉，也瞬间驱散寒意。
没去过北疆的人或许不了解，即便是炎炎夏日，入夜之后也得盖被子。
有句话足以形容这种现象：抱着火炉吃西瓜。
这一点儿都不夸张！
靠着火堆，叶十一打开了话匣子。
他就像是一个唠唠叨叨的妇人，讲述着他走南闯北的见闻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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