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御前廷议（1/2）

白马驿被围困消息很快就传到武德面前，于是武德在北平行在召开了一场御前会议。

能踏入这御前军机大帐，参与议事的，无一不是国朝柱石、一方巨擘。

即便其中有人未曾亲身披甲执锐、沙场搏杀，但于兵书战策、天下舆图，早已是烂熟于心，纵论起来，那也是引经据典，气势不凡。

此刻，偌大的行辕内，气氛肃穆而凝重。

中央摆开一张详尽的草原舆图，山川河流、城池隘口，标注分明。

旁边还有一个临时堆砌的简易沙盘，虽略显粗糙，但关键地形地势也已勾勒出来。

正是这一图一盘，构成了此次北伐宏图的微缩天地。

而围在周围的，便是那群决定着这幅天地走向的大佬们。

他们或凝神细观，或捻须沉思，或低声交换意见，高谈阔论间，字字句句都关乎千里之外的兵戈杀伐，牵动着数十万大军的命运与国朝的荣辱。

军机大臣、前葱岭道总督韦克俭，此刻正立于沙盘旁。

他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常年处理边务的经历，让他对军事并非门外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盘上一处插着黑色三角小旗的位置——那代表白马驿。

韦克俭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笃定：“陛下，诸位同僚。依臣之见，北狄此番举动，乃是典型的‘围点打援’之策！”

他指尖在代表白马驿的小旗上轻轻一指，随即划向周围空旷的草原区域。

“北狄人，长于骑射，来去如风，于广袤草原之上，其铁骑机动之能，远胜我步卒。

然，攻坚拔寨，非其所长。

白马驿虽非雄城，然墙高壕深，有三千守军据险而守，北狄纵有万人，急切之间，亦难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人，继续分析，语速不急不缓：“故而，其围而不攻，或仅作佯攻之势，其真正意图，恐非白马驿本身。”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虚划着白马驿通往外界，尤其是可能来援方向的几条路径。

“陛下请看，北狄王庭此番调动的，必是其最为精锐的狼骑。

此等悍卒，于草原野战，战力彪悍，更兼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其奔袭之速，聚散之诡，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只需将白马驿牢牢围住，做出猛攻姿态，我军为保此联络枢纽，或为救援袍泽，必派兵来援。”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重重一点：“届时，我援军出关塞，行于旷野，辎重拖累，队形难免拉长。

北狄狼骑则可凭借其无双机动，或埋伏于丘壑之后，或突袭于行军途中，或截断我粮道后路……

他们可以选择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发动雷霆一击！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援军危矣！”

韦克俭的分析条理清晰，结合敌我优劣，将“围点打援”的可能性阐述得颇为透彻。

帐内一时安静，众人皆凝神思索。

这时，户部尚书年之敬轻轻咳嗽一声，手捻着颌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须髯，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掌管天下钱粮，虽不直接统兵，但北伐大军每一粒米、每一分银的消耗，都从他手中过，对战略态势自有其独特的敏感。

他先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然后才缓声开口，声音圆润而富有磁性：“韦公所言，鞭辟入里，确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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