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将军与士兵（1/2）

简北撒出去的游骑兵，都是多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老卒。

这些人，单兵或许不是武艺最强的，但论起认路、潜伏、追踪、辨迹，尤其是传递消息的效率，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很快，一道道消息接连不断地传回月牙湾的临时营地。

简北将三天以来零零碎碎的情报拼接、梳理。

然而，拼出的图景，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心头那团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不对劲，北狄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根据游骑们反复确认的情报汇总：那支万人规模的北狄精锐轻骑，确确实实已经抵达白马驿外围。

他们没有隐藏行迹，大张旗鼓地拉开了阵势，游骑往来奔驰，将那座小小的四方城关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诡异之处就在这里：他们只是围着。

游骑看得分明，北狄人抵达后，并未立刻发动猛攻。

没有架起云梯，没有推出冲车，甚至连试探性的箭雨袭扰都很少。

他们就在城外一定距离上扎下简易营盘，升起篝火，派出游骑封锁道路，看那架势，倒像是要把白马驿活活困死在里面。

这让简北百思不得其解。

“兴师动众，万人精锐，一人多马，长途奔袭就为了跑到城外看风景？”

这绝不是北狄人，尤其是北狄王庭直属精锐狼骑的作风。

他们崇尚进攻，信奉速度与力量，以斩获为荣。

面对一座仅三千守军的小城，按常理，他们应该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去，以雷霆之势迅速拿下，既夺取据点，又提振士气。

可现在，他们却摆出了围困的架势，看样子要打阵地战，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简北脑海中，忽然想起兵书战策上再经典不过的套路：围点打援。

“难道是故意摆出攻城的姿态，实则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是吸引附近的我军部队前去救援，然后在外围的野地里，利用其骑兵优势，将援军吃掉？”

这完全说得通，白马驿位置关键，一旦被围，无论是为了保住这个联络枢纽，还是出于救援袍泽的道义，附近的梁军部队，比如他简北这支偏师，或者右路的友军都有可能派兵来救。

北狄人以逸待劳，在草原上伏击仓促来援的梁军步兵或轻骑，胜算极大。

一旦成功，不仅能消灭援军，还能极大打击梁军士气，甚至可能迫使白马驿守军绝望投降。

如果真是这样，那北狄此次的指挥者，倒是有几分谋略，不再是一味蛮干的莽夫了。

但简北总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仅仅是为了打援吗？动用如此规模的兵力，仅仅是为了在野战中吃掉可能出现的、数量不明的援军？

这显然有点赌博的成分在里面。

白马驿或许在高层眼里根本就无足轻重，怎么可能派出大规模的援兵上套？

一旦白马驿成为弃子，北狄人劳师动众岂不是白忙活？

而且，黑水河方向那支神秘的苍狼骑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们和围困白马驿的这支万人队，是协同作战，还是各有任务？

他沉思了片刻抬起头，对身旁待命的传令兵沉声道：“告诉游骑兵，继续盯紧，但不必过于靠近，避免打草惊蛇。

重点观察两点：其一，围城敌军是否有分兵迹象；

其二，注意白马驿周边五十里，通往右军方向的路径上，是否有敌军埋伏的痕迹。”

“还有，让出去的游骑都机灵点，北狄人也不是瞎子，他们很可能也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清理战场外围。

告诉弟兄们，保命第一，消息第二，我要兄弟们都活着回来报信！”

“是，大将军！”那传令的游骑兵抱拳应声，转身大步离开。

就在他掀开帐帘的时候，他抬起手，用手背在眼角飞快地抹了一把热泪。

几个留在帐内的老兵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意和敬重。

能把普通大头兵真当兄弟看的将军，不是没有，但像简大将军这样的，怕是独一份。

别的将军或许也会在阵前喊几句“同生共死”、“爱兵如子”的口号，听起来慷慨激昂。

可下了战场，回了大营，该有的尊卑上下、森严等级，一点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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