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北伐（1/2）

武德三十七年春，北境狼烟骤起。

武德皇帝李沅沣，决意御驾亲征。

三月初八，吉日，辰时。

盛京东华门外，旷野已成玄甲的海洋。

十万京营精锐肃立如林，枪戟如麦，在春日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寒光。

全军依序竖起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色以玄黑为底，上绣日月星辰、山河社稷，间有代表皇帝亲临的明黄龙纹大纛，在万军簇拥下，于中军处高高擎起。

骤然，宫城方向传来三声沉重如闷雷的净街鼓响。

随即，雄浑的号角声层层叠叠、由内向外次第响起，苍凉悠远，直透云霄。

紧闭的东华门正中，那两扇包金钉朱漆大门，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伴着铰链沉重而庄严的轰鸣，缓缓向内洞开。

先出来的是两列共八十八名金盔金甲的殿前司骁锐，手持长戟，步伐铿锵划一，踏地声沉闷如雷。

其后是十六名掌旗官，高擎代表天子威仪的全副仪仗：金瓜、钺斧、朝天镫、龙扇、孔雀扇……在日光下流转着炫目的金光。

然后，武德大帝出现了。

武德皇帝未乘奢华玉辂，而是骑在一匹通体黝黑、四蹄如雪的西域龙驹之上。

他未着繁复衮服，一身特制的明光鎏金玄甲披挂全身，甲片细密如龙鳞，肩吞、腹兽狰狞，猩红斗篷自肩后垂落，随风激荡。

头顶金盔，缨穗赤红，衬得他面容愈发沉毅，目光如电，扫过眼前无垠的军阵时，无喜无怒，唯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山岳般的威压。

皇帝马后，紧跟着太子、内阁首辅等重臣，皆骑乘相随，面色凝重。

没有冗长的祭告，没有繁琐的仪典。

武德帝策马缓缓前行，直至中军大纛之下。

他勒住战马，那匹神骏的龙驹昂首立定，口鼻里喷吐着灼热的白汽。

他环视一周，十万双眼睛，十万颗心脏，此刻皆系于他一身。

猛地，武德拔出腰间那柄传承自太祖的天子剑。

剑身乌黑，透着历经百战的古朴暗沉，唯有刃口一线寒芒，刺人眼目。

他将长剑高高举起，直指北方天际！

“呜！！！”更加激昂澎湃的冲锋号角，刹那响彻四野！

“万胜！”

“万胜！”

“万胜！”

仿佛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十万将士将手中兵刃高高举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声浪如狂涛海啸，席卷旷野，震得尘土飞扬，旗帜狂舞，连天上的云似乎都被这磅礴的杀意所扰动。

武德的面容在如林的兵戈与沸腾的声浪中，依然沉静。

他缓缓将剑锋向前一挥，做了一个劈斩动作。

“开拔！”

命令通过令旗、号角、传令官的口，瞬间通达全军。

十万大军，如同终于解开锁链的洪荒巨兽，开始缓慢地移动。

前锋铁骑率先启动，蹄声由缓至急，渐成滚滚雷鸣。

步卒方阵如山岳平移，甲胄铿锵，脚步声撼动大地，车仗辎重隆隆跟随。

武德皇帝居于这钢铁洪流的中央，猩红披风在身后随风飘扬，威武无比。

阳光洒在他金色的甲胄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人与马，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前缓缓启动。

天地为之肃杀，风云因之变色。

......

北伐大军誓师出征的盛大场面，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

这一日全城百姓倾巢出动，为北伐大军送行。

十万京营精锐，根须深扎于这座帝都。

他们不是远调来的边军，而是从这座城的坊间里巷、寻常人家中走出的子弟。

父在军中为校尉，子或许就在隔壁营队为卒；

兄在前锋为斥候，弟可能就在后军押运粮草。

这十万玄甲之下，连着的是十万户的灶火，十万颗悬起的心。

当皇帝金甲龙驹的身影在仪仗簇拥下出现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中，却夹杂着无法抑制的、低低的啜泣。

军阵开始移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