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最后的冲锋（1/2）

人在绝境里，往往会被逼出平日里没有的狠劲。

四面都是黑压压压过来的骑兵，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三个方向碾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那声音传过来，大地都在震颤，让人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

可就在这当口，偏偏还剩下一线生机。

正前方那片长草洼地，宁阙刚才一头扎进去的地方，到现在还没传出什么厮杀声、惨叫声。

那货……应该是跑出去了吧？

这念头像火星子，在每个人心里涌现。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是啊，宁阙能冲出去，凭什么我们不能？

只要跟紧小十三，只要大家别散，只要马跑得再快一点，我们就能活。

“冲啊！！！”

不知谁先嘶吼出声，紧接着，吼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手，死死攥紧了刀柄；

那些发软的腿，拼命夹紧了马腹。

没人再回头看，没人再犹豫，所有人都瞪着前方那片显得格外幽深的长草，像一群被逼到绝境边缘的狼，朝着唯一能活命的方向，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小十三冲在最前头。

他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能感觉到两侧包抄上来的骑影在视野边缘晃动。

但他没回头，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在风里起伏的草浪。

冲过去，说不定就能活。

这念头成了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五百骑，朝着那道尚未合拢的缺口，狠狠射了过去。

冲过长草洼地，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向上的缓坡。

坡顶之上，竟影影绰绰立着许多人影。

小十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坠了块冰。

完了！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这念头一闪而过。

小十三知道目前的处境堪忧，绝对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身为大梁皇子，若落在北狄人手里，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忽然想起老师简北讲过的故事。

那个叫文天祥的士大夫，国破家亡，身陷囹圄，至死不降。临刑前还留下两句诗，简北念的时候，声音沉沉的，眼里有光。

“人生自古谁无死！”小十三喃喃念出前半句，握刀的手猛地一紧。“留取丹心照汗青！”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

手里长刀在天光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刀尖直指坡顶那片模糊的黑影。

“冲阵！！！”

吼声炸开的瞬间，他已像离弦的箭，第一个射了出去。

马蹄踏碎草叶，踏起泥土，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利的哨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恩师讲史的模样，父皇在朝堂上威严的侧脸，还有淑儿最后一次送他出府时，藏在眼底那点欲说还休的水光。

再见了！

他在心里默念，牙齿咬得咯咯响。

刀锋破开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坡顶那片未知的、也许是最后归宿的地方，狠狠撞了过去。

跟在小十三身后的那五百人，在这最后的、生死一线的关口，竟没有一个掉头，没有一个迟疑。

马蹄声像滚雷一样砸在坡道上，草屑泥土被踏得飞溅。

他们瞪着前方那个决绝的背影，瞪着坡顶那片模糊的黑影，他们的胸口都憋着一口气。

“杀！！！”

有人眼里含着泪，有人脸憋得通红，有人手里的刀已经抡圆了，刀身在空气中闪着寒光。

在这一刻，生死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们只知道，前面那个人是皇子，是他们的主将。皇子都冲上去了，那他们也得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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