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遭遇敌袭（1/2）

李恒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点铁锈似的咸腥。

他抬头望天，那轮落日已经沉到草原边缘。

夕阳的余晖斜斜铺过来，暖烘烘地洒在身上。

若是出来游历，他这会儿就该勒住马，翻身下来，往这软绵绵的草甸子上一躺。

看天边云彩被烧成金红、绛紫、橘黄，看归巢的鸟成群掠过，听风穿过草尖时那种沙沙的、让人心头发痒的声音。

可现在他只觉得那光刺眼。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越攥紧，漏得越快。

按推算，日落前就该看见白马驿的轮廓了。

可眼前除了草还是草，除了地平线还是地平线。

那该死的驿站在哪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难道走错方向了？

十三攥着缰绳的手心都在出冷汗，他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眼日头，脑子里飞快地把白天认过的路标、辨过的土色过了一遍。

没错啊，每一步都按着老师教的法子来，不该有差。

可驿站呢？

身后五百人的马蹄声渐渐有些乱了，有人开始低声咳嗽，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那种无形的焦躁开始在队伍里弥漫开来。

小十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下来。他抬手指了指右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长草坡：“去个人，上坡顶瞭望。”

声音还算平静。

他是主将，他不能先乱。

可是别看他表面上稳如泰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一个人影打马冲上坡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们越来越小的背影。

落日又往下沉了一截，天边的红开始发暗，发灰。

马蹄声远去，两个黑点越缩越小，最后成了坡顶上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剪影。

所有人都屏着气，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那两粒影子。

落日又往下沉了一截，天边的红像烧尽的炭，边缘开始发灰、发暗。

小十三眯着眼，死死盯着坡顶。

千万别错，他在心里一遍遍念，像念咒。

坡顶上，宁阙的影子忽然僵住了。

他勒马在原地打了个转，手臂高高扬起，朝着这边拼命挥动。

风太大，把他的喊声撕成碎片，只隐约抓到几个零落的音节，根本辨不出意思。

底下的人却躁动起来。

“宁二爷在招手！是叫咱们过去吧？”有人伸长脖子嚷。

“不像！”另一人眯着眼，“我怎么瞧着他是在摆手，让咱们别过去？”

这话一出，好些人都怔了。

再仔细看，暮色里宁阙那动作确实透着古怪。不是招呼人往前，倒像是急着要把什么推回去似的。

他整个人几乎伏在马背上，姿势狼狈，哪有半点方才策马扬鞭的潇洒。

“怪了，他怎么不往回跑，反倒往坡侧边冲？”有人嘀咕。

话音未落，远处那道坡脊上，忽然无声无息地，浮起了一条黑线。

起初只是薄薄一道，像用炭笔在天边轻轻划了一下。

可转眼间，那线就厚实了，蠕动着漫过坡顶，朝着这边压过来。

小十三的心猛地一缩，骑兵，是大队骑兵。

他反手从肋下“锵”地拽出长刀，刀刃在残阳里划过一道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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