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实践出真知（1/2）

宁阙今年三十五，面皮白净，不留须，浓眉底下那双眼睛生得挺精神，不说话时瞧着甚至有几分书卷气。

可盛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安北侯府的二爷，论起吃喝玩乐、走马章台，那是一等一的行家。

这些年他在京城纨绔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不是没有道理的。

宁家不算老牌世家，满打满算，发迹也就这几十年的光景。

当年武德皇帝头一次御驾亲征漠北，宁阙他爹宁无极还是皇帝身边一个亲卫。

战场上豁出命去，真替武德挡过刀。北伐归来，宁无极封了安北侯，宁家这才算在京城扎下根。

后来宁家女儿选入宫中，封了嫔妃，宁家的脚跟便站得更稳了些。

宁阙自小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亲近，姐弟感情甚笃。

因着这层关系，他在宫里宫外都很受宠。

只可惜他是庶出，若是个嫡子，安北侯的爵位恐怕早就落在他头上了。

这回武德再次亲征，老安北侯却去不成了。

早年战场落下的旧伤发作，如今瘫在病榻上，连起身都难。

老爷子思前想后，把次子宁阙推了出来。

用意再明白不过：指望着儿子像自己当年那样，在战场上挣一份实实在在的军功回来。

可谁曾想，宁阙没被编入天子亲军，反倒划到了十三皇子麾下。

别人来这儿，多半是混个资历、镀层金，回去给家族有个交代。

宁阙肩上扛的却不一样，离家前，老爷子在病榻前攥着他的手，话反反复复说了无数遍：宁家是踩着实打实的军功爬上来的，跟那些树大根深的老牌世家不一样。咱们没那个老本可吃，要想门户不倒，就得一代代人去挣、去搏。

若不是宁阙那嫡出的兄长自幼体弱多病，这趟出征本该是长子来的。

如今这担子落在宁阙肩上，他心里清楚，这趟出来，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镀金敷衍。

他是带着老父的期盼，一头扎进这军营里来的。

......

你可别真以为宁阙是个没眼力见的蠢货。

能在京城那个捧高踩低、盘根错节的权贵圈子里混出头脸，他骨子里比谁都精。

那天校场点卯，台下乱哄哄一片，多半人根本没把台上那个半大皇子当回事。

宁阙站在人群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高台。

他看到小十三那张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不是作伪，是真动了气。

就在那一瞬间，宁阙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他知道这支队伍不好带，更知道小十三缺什么，缺一个能让人立刻记住“军令如山”这四个字的活例子。

老牌世家那些子弟轻易动不得，背景浅些的又不够分量。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决定。

于是就有了后来那出“舅舅”的戏码，有了那顿结结实实的杀威棒。他是故意撞上去的，用自己的皮肉，给这小外甥铺一块立威的垫脚石。

可这番弯弯绕绕的心思，小十三似乎半点没领会到。

那一顿杖子下来，小十三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跟看别的刺头没两样，就是单纯觉得这货不服管，该打。

宁阙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一路上，他几次三番想凑上去，找个机会把话挑明了：“我的殿下啊，我那是在帮你立威，不是真跟你摆舅舅架子。”

可每次刚靠近些，小十三要么转身跟别人吩咐事情，要么就淡淡扫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硬生生把他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有一回在河边饮马，宁阙好不容易瞅准小十三独自站着的空隙，刚清了清嗓子，小十三却忽然俯身，从水里捞起一片漂过的枯叶，盯着看了半晌，然后随手扔回河里，转身走了。

连个开口的缝都没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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