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遭遇敌袭（2/2）

“敌袭！警戒！！！”

而那道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随即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隐隐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这五百号人吓得懵了。

有人两腿一软，裤裆里一热，竟然很没出息地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人却还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远处那条越来越粗、越来越近的黑线。

有人直接傻了，张着嘴，手里的缰绳松了都不知道，马匹不安地原地踏蹄，主人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着。

也有反应快的，一个瘦高个儿最先醒过神，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回冲。

“跑啊！”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顿时又有十几骑跟着掉头，没命地往来的方向逃。

马蹄乱踏，草屑纷飞，队伍顷刻间就乱了。

也有人红了眼，一把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在暮色里抖得厉害，声音却吼得嘶哑。

“操他娘的北狄狗！横竖是个死！拼了！”

可更多的人还在发愣。

他们看着远处那条蠕动逼近的黑线，听着那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像闷雷一样滚过来的马蹄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日里在盛京城斗鸡走马、喝酒听曲儿的那些本事，这会儿全不管用了。

小十三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吼：

“列阵！龙武卫教过的东西都忘了吗？横队！”

几个还算镇定的军官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开始呼喝手下：“靠拢！靠拢！横队！”

“别跑！跑散了死得更快！”

“刀举起来！举起来！”

队伍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有人开始往中间聚，有人还在往外逃。

小十三死死盯着坡顶，那条黑线已经漫过坡脊，能看清轮廓了。

确实是骑兵，披着皮甲，戴着尖顶盔，手里举着弯刀。

那不是朝廷的制式，是北狄人。

就在小十三这一愣神的刹那，情况陡变。

身后来时那条土路上，也腾起了烟尘。

左右两翼的草坡后，几乎同时冒出了黑压压的骑影。

四面合围，只剩正前方那片宁阙刚刚冲进去的长草洼地，还空着一道口子。

小十三环顾四周，那些刚刚聚拢起来的年轻面孔上，血色正迅速褪去。

有人手里的刀在抖，有人牙关磕得咯咯响，还有人死死闭着眼，嘴唇翕动，不知在念什么。

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条，会被这三股骑兵像赶羊一样碾碎在这片草甸子上。

也不能散，散了，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肉。

小十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马缰，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重重一踏。

“兄弟们！前后左右都是敌人，没地方退了，”

他长刀向前一指，刀尖正对着前方那片长草洼地：“像个男人一样握紧你们的刀！”

马匹落回地面，他再次狠狠一夹马腹，利箭般射了出去：

“跟着我，冲！！！”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他第一个冲向了那片洼地。

身后，有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有人红着眼，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

也有人还在犹豫，可回头看见三面合围上来的黑潮，终于一咬牙，打马追向了前方那个决绝的背影。

五百骑，像一道激流，朝着唯一那道尚未合拢的口子，狠狠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