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花落谁家（1/2）

三皇子李恒铭口中的平远侯司马韬，在殿内许多重臣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这位侯爷的履历与分量，在场诸公大多心知肚明。

平远侯司马韬，出身显赫，乃定国公府嫡长子，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勋贵子弟。

定国公一脉世代簪缨，执掌军权，树大根深，在军中门生故旧遍布，影响力不容小觑。

司马韬作为这一代的佼佼者，今年五十有六，在普遍年迈的顶级武勋集团中，正堪称年富力强。

既有足够的资历威望压阵，又保有壮年人的精力与锐气，正是担当远征重任的黄金年纪。

其资历更是过硬，当年武德大帝御驾亲征漠北，横扫北狄王庭的那场煌煌武功，司马韬便曾以偏将之职追随左右，亲身经历了大漠风沙与铁血厮杀。

这段跟随皇帝陛下征战的经历，不仅是他军旅生涯最耀眼的资本，也意味着他深谙陛下用兵之道，熟悉北疆地理气候，对北狄的战法习性有切身体会，这正是北伐统帅不可或缺的经验。

这些年来，司马韬并未躺在父辈功劳簿上度日。

他辗转多处边镇及京营要职，治军严谨，屡有建树，尤其是在几次平定地方骚乱和应对边境冲突中表现出色，其在军中的威望与口碑日益隆盛。

隐隐然，已有与执掌京畿禁军、资历更老的长乐侯郑秉泰分庭抗礼，甚至后来居上之势。

军中少壮派与一些希望看到新鲜血液的势力，对其颇为推崇。

长乐侯与平远侯，这两个名字在殿中无声碰撞。

一个背后是经营多年、法统所在的东宫太子系，一个背后是锐意进取、声望日隆的三皇子系。

两人皆是背景深厚、能力卓著的军中大佬，诚如旁观者所察，若无惊天变数，此番北伐主帅的赫赫权柄，注定要落入这两大势力其中一家的囊中。

太子李恒业与三皇子李恒铭，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支持者们，无一不是宦海沉浮的老油条。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醒，他们清楚北伐主帅之位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统领数十万大军、靖边安民、建立不世功业的无上荣耀，更是一个能够深度影响全国兵员调动、粮草转运、军工生产、乃至战后边镇格局重建的绝佳位置；

是一个能够借此战功，极大提升本派系在朝野声望、在军中根基、在皇帝心中分量的黄金机会；

甚至是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大风波中，一份足以左右局势的实力筹码。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的关键之位，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此时不力挺己方人选，岂非将大好江山、无限未来，拱手让人？

于是，几乎在三皇子李恒铭话音落下的瞬间，朝堂骤然被点燃，演变为一场虽无刀光剑影，却同样激烈凶险的朝争风暴。

太子一系率先反击。

俞伯陵之后，又有数位与东宫关系密切的官员或勋贵出列。

他们不再单纯强调长乐侯的资历，而是抓住三皇子提出的京师空虚论进行驳斥：“陛下！京师防卫体系严密，各司其职，长乐侯虽总揽全局，然具体防务皆有副手、参将层层负责，制度完备，岂会因主帅暂离而顷刻崩坏？

反之，北伐乃举国之战，正需长乐侯这般老成持重、威震华夷的元戎坐镇，方能稳操胜券！”

“平远侯固然勇猛，然西域平叛与北伐漠北，地理、气候、敌情、战法迥异，岂可简单类比？长乐侯早年亦曾巡边御虏，更兼多年总领全局，高屋建瓴，统筹之才非寻常将领可比！”

三皇子一系则寸步不让。

支持者们纷纷发言，进一步渲染司马韬的优势。

“陛下！兵贵神速，将贵锐气！平远侯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可深入不毛，亲临前敌，此非久居京师之帅所能及。北伐必是艰苦卓绝之役，主帅的精力体力至关重要！”

“定国公一脉世代忠良，于北疆经营日久，门生故旧遍布边军。司马韬挂帅，更能得边军将士死力，上下同心，如臂使指！”

他们亦巧妙回避直接攻击长乐侯能力，而是反复强调“京师确实需要长乐侯这样的定海神针坐镇”、“为国留此栋梁，以备万一”，将争论焦点始终保持在“如何最优配置国家将才”的层面。

中立或观望的官员，则大多沉默不语，或出言模棱两可，既不愿轻易卷入皇子之争的漩涡，也在暗中观察皇帝的态度，掂量着未来的风向。

殿内一时之间，引经据典者有之，慷慨陈词者有之，旁敲侧击者有之，含沙射影者亦有之。

支持长乐侯与支持平远侯的言论交织碰撞，看似在讨论军事人选，实则句句关乎派系荣辱、权力得失。

这场选帅之争，其激烈程度，瞬间超越了之前关于是否开战、关于预算削减的辩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再次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武德皇帝依然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大戏。

所有人都知道，无论他们争论得多么激烈，最终一锤定音的，只能是这位端坐于九天之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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