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花落谁家（2/2）

而他的决定，将不仅选出北伐的统帅，更可能预示着未来帝国权力格局的某种深刻变化。

风暴已在殿中聚集，只待那一声雷霆决断。

武德皇帝高踞御座，面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冽地映照着丹墀之下这场愈演愈烈的唇枪舌剑。

群臣的每一句陈词，每一个神态，乃至那看似激昂的忠君体国背后所隐藏的盘算与站队，都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心中。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哪里还是单纯地在商议北伐主帅的人选？这分明是立场之争，是派系之争。

为了将自己派系的利益最大化，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巨大政治红利中分得最大一杯羹，该跳出来的，此刻都已赤膊上阵，再无顾忌。

太子一系与三皇子一系，已然势成水火。

支持长乐侯的，引经据典，强调老成持重与京师稳定；

力挺平远侯的，则慷慨激昂，突出年富力强与锐意进取。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言辞之间虽还守着君臣礼仪的底线，但那针锋相对、寸土不让的意味，早已弥漫整个大殿，压得那些中立者几乎喘不过气。

争斗已不可开交，谁都不肯后退一步。

这僵局，正是武德预料之中，甚至可说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唯有让矛盾充分暴露，让野心清晰呈现，他才能更好地权衡，更精准地下刀。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中，太子李恒业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列。

他面容紧绷，努力维持着储君的沉稳，但眼底深处的一丝焦灼却难以完全掩盖。

他向着御座深深一躬，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父皇，北伐主帅之位，关乎国运，关乎数十万将士性命与北伐成败大计。

如今朝议纷纭，各执己见，久争不下，恐延误军机。儿臣恳请父皇圣心独断，明示乾坤！”

他将皮球，也把巨大的压力，踢回给了皇帝，同时隐晦地表达了希望皇帝支持长乐侯的期待。

几乎就在太子话音落下的同时，三皇子李恒铭也毫不迟疑地踏前一步，姿态同样恭敬：“父皇，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北伐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然统帅之人，必得精力旺盛、锐意进取者，方能深入不毛，克竟全功。

此乃儿臣愚见，亦是为国思虑。万请父皇洞烛机先，三思而圣裁！”

他同样请求皇帝裁决，但再次强调了“年富力强”这个支持平远侯的关键理由。

两股力量，两位皇子，都将最终的决定权，连同隐晦的诉求，一起端到了武德面前。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争论，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

只见武德皇帝，缓缓地从那张九龙环绕的金漆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离开御座，来在丹墀御阶的最前方，稳稳站定。

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大殿之内黑压压的群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决定性的时刻来了。

这不仅关乎北伐主帅的归属，更可能是一次清晰的政治风向标，是皇帝心中对两位皇子分量的一次公开权衡。

无论此前如何争论，此刻皇帝的旨意，将决定很多人的荣辱，乃至派系的兴衰。

这个关键的位置，武德若是给了谁，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那就说明，在当下，在皇帝心中，谁的分量更重，谁的未来更被看好。

北伐主帅之位，这柄即将挥向北狄的帝国之剑，究竟会执于何人之手？

是代表传统、稳重与东宫势力的长乐侯郑秉泰？

还是象征新生、锐气与三皇子派系的平远侯司马韬？

究竟花落谁家？答案即将揭晓。

此刻，万众屏息，焦急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