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何人统军（2/2）

哪怕心中在计算着如何尽可能减少家族的损失，如何在战争进程中为自己谋取新的利益或规避风险，但表面上，他们必须是坚定的主战派。

武德皇帝高踞御座，将阶下群臣或激昂、或凝重、或隐忍、或随波逐流的诸般神态尽收眼底。

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

眼前这幅“众志成城、同仇敌忾”的景象，正是他乐见其成的结果。

哪怕是违心的赞同，只要你开口赞同了，便是落子无悔。

他要的，就是这份看似铁板一块的“朝议共识”。

有了这份共识，接下来那篇宣告帝国意志、凝聚天下人心的北伐讨逆诏书，才能名正言顺地明发天下。

届时，王师北上，便是奉天伐罪，堂堂正正，足以堵住一切潜在的非议与悠悠之口。

武德皇帝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吴常：“吴尚书，北狄猖獗，犯我疆土，天理难容，人神共愤。既已廷议，群情激奋，朕意已决。此事，便这么定了。”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着兵部、内阁即刻草拟讨逆诏书，历数北狄罪状，申明朕讨伐不臣、吊民伐罪之志。诏成之后，明发天下各州府县，并传檄四方藩属，使中外咸知！”

“陛下圣明！天威浩荡！”

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北伐的大幕，至此算是正式拉开了。

......

诏书只是檄文，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是统兵之人，是前线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剑由谁执掌。

武德话锋一转：“诸位臣工，此次北伐，事关国运，非同小可。三军不可无帅，远征必赖良将。”

以诸位之见，谁人可担此统兵北伐之重任，为我大梁执此锋刃，克定北疆？”

问题既出，殿内刚刚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起来。

无数道目光闪烁，无数心思急转。

这可是执掌数十万大军的绝佳机会，也是踏入帝国权力核心的终南捷径。

谁能夺得此位，不仅意味着无上的荣耀与权柄，更可能深刻影响未来的朝局走向，甚至那张至高椅子的归属。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权衡利弊，思索着该如何举荐或自荐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太子太傅俞伯陵，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步履沉稳地出列，手持玉笏，向御座深深一躬：“启奏陛下，北伐乃国之大事，统帅人选，关乎全局，必得德才兼备、威望素著、且深通兵法、能服众望者，方可胜任。老臣思虑再三，斗胆举荐一人。”

冕旒下，武德眼中一抹狠厉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武德平静地道：“哦？俞太傅推荐者何人？”

“臣，荐长乐侯，执掌三军，统兵北伐，必能扬我国威，克奏全功！”

不待话音落地，三皇子李恒铭便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以为，俞太傅所荐，固然是出于为国举贤的忠心，然其言恐有思虑未周之处，儿臣不敢苟同。”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率地看向皇帝，又似无意地扫过俞伯陵，继续陈述，条理分明：“长乐侯爷确乃国之柱石，在军中威望素著，此乃朝野共识，儿臣亦深为敬服。

然，正因其位高权重，所系非轻，侯爷多年来执掌京师禁军，肩负宫禁与帝都安危之重责；

更兼领九门提督要职，统辖京畿防卫，可谓帝都安危系于一身。

京师重地，乃帝国根本，天子脚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到这里，李恒铭略微停顿：“北伐固然重要，然国本更为重中之重。

若将长乐侯调离京师，北上统军，则京师守卫中枢必然空虚。

侯爷久在京营，其部署、其威信、其对京畿防务的熟悉，皆非他人可轻易替代。

一旦有变，恐有顾此失彼之虞。

为一场远征而动摇根本之地的守备，儿臣窃以为，风险颇大，尚需慎重权衡。”

言及此处，李恒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略一沉吟：“父皇，我大梁人才济济，军中悍将岂止长乐侯一人？儿臣愿举荐一人，定国公之子，平远侯司马韬。”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定国公府乃军中世家，根基深厚，平远侯司马韬可说是将门虎子，由他掌军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李恒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平远侯司马韬，年富力强，勇略兼备。

他早年便追随父皇御驾亲征漠北，于苦寒征战之中历练，深知北狄虚实与塞外战法。

其后，更曾独当一面，主持平定西域诸部叛乱，用兵果决，调度有方，屡建奇功，在边军之中威望颇隆。

其资历、其战功、其对北疆战事的熟悉，皆足以担当大任。

且司马韬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可适应远征艰苦。

由他执掌三军，统帅北伐，必能上承父皇天威，下用将士死力，事半功倍，早日克定北疆，扬我国威！恳请父皇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