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密折上奏(2/2)
童大方的疑虑和挣扎,杨氏兄弟的震惊与茫然,都在他预料之中。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牛逼吹出去了……
简北心底苦笑,他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啊!
他现在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高震那句虚无缥缈的“直达天听”!
高震你这老阉狗,可千万别是耍老子玩的啊。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胸有成竹”的平静。
再次对着童大方等人抱了抱拳:“军中事务,还需童将军与诸位多多费心。
等本将重伤痊愈,定要跟诸位兄弟痛饮三杯。”
说到这里,简北招手把那亲兵叫了进来,“小兄弟,扶我回房,我要好好思虑一下奏疏如何落笔。”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的脸色,在小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下,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帐帘走去。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晃动的帐帘之后,大帐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童大方缓缓坐回椅子,他盯着简北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是真有通天的手段?还是纯粹在糊弄我等?
杨廷双终于忍不住,猛地啐了一口:“呸!装模作样!老子看他就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等着吧,看他怎么把这牛皮吹破!”
杨廷一缓缓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不定,低声道:“童大哥,你说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童大方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烦躁和深深的疲惫,“会不会真有办法?”
童大方看着简北离去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他喉咙里终于吐出一句话:“天知道!希望如此吧!”
杨老大看了一眼两个兄弟:“老二,派人盯紧了简北。他的一举一动务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
而此刻,回到自己独立营房的简北,反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缓缓地走到书桌前坐下,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
他提笔在手,刷刷点点匆匆写就一封奏折,主要内容就一个,那就是要重甲!
其中一段这样写道:“......皮甲轻骑,遇强弓劲弩则如草芥!将士浴血,十不存五!
非战之罪,实甲胄之殇也!
今北狄王庭金狼铁骑,甲胄精良,来去如风,若无重甲相抗,龙虎卫纵有死战之心,恐难挡其摧城拔寨之锋!
八百重甲,非为奢靡,实乃北疆再造之基,将士保命之甲!
伏乞陛下圣裁,念北疆将士戍边之苦,社稷安危之重,恩准拨付!则北疆幸甚!龙虎卫数万将士,叩谢天恩,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最后一笔落下,简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顾不上肋间火烧火燎的剧痛,立刻吹干墨迹。
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约莫一尺长、半尺宽的黑漆木匣。
匣子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合页处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铜锁扣。
这便是高震一并交给他的“秘奏之匣”。
他将奏折轻轻放入匣中,盖上匣盖,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特制的铜锁扣自动合拢,将所有的秘密都封存在了这方寸黑暗之中。
最后一步,简北从怀中贴身取出那枚“龙虎卫大将军”铜印。
他蘸了印泥,将大印盖在了匣子封口处的火漆上。
“来人!”他朝着门外唤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直守在门外、显得有些不安的小亲兵快步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简北拿起那个封着火漆、盖着鲜红大印的黑漆木匣,递了过去。
“听着,将此匣以最快速度,送往盛京!
切记不要经过任何衙门,尤其是不要送通政司,更不要交给兵部。
持我大将军印信为凭,直接送至东华门,交给东华门当值的羽林卫守将。
告诉他即刻面呈陛下御前,一刻也不得延误,听明白了吗?”
小亲兵被简北话语中蕴含的份量震慑得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双手紧紧抱住木匣。
“是!将军!小的明白!直达东华门!面呈陛下!一刻不得延误!”
“嗯,去吧!”
......
北山大营离盛京城也就百十来里地,官道好走。
那亲兵从简将军营房出来,二话不说,牵了匹快马就蹿上了官道,一路烟尘滚滚地直奔京城。
去得快,回来也麻利。
前后统共不到两个时辰,人和马就呼哧带喘地回到了营门口。
那亲兵刚勒住马,气儿还没喘匀乎呢。
“你!跟老子走!”杨老三那大嗓门跟打雷似的,吓得那亲兵一哆嗦。
进了中军大帐,亲兵头皮都麻了。
好家伙,副将童大方坐在主位,杨家三兄弟分列两边,四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
那眼神儿,看得他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将……将军,”亲兵声音发颤,硬着头皮问,“您……您叫小的来,是有什么吩咐?”
“简将军派你出去干啥了?”
亲兵心里直打鼓,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回话:“回……回将军,简大将军让小的去送一封奏折。”
“奏折?”童大方眉毛一拧,“他还真写了?通政司给你的回执文书呢?拿来给老子瞧瞧!”他伸出手,一副要看证据的架势。
“呃……”亲兵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将军,小的没往通政司送。”
“放屁!”
旁边的杨老三直接炸了,一步跨到亲兵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胡说八道,不送通政司?你他娘的长翅膀飞进皇宫递折子啊?”
亲兵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带着哭腔急赤白脸地辩解:“将军!小的不敢扯谎!真没去通政司!是简大将军亲口吩咐的,让小的直接送到送到东华门,让守门的羽林卫将军转交陛下。”
“什么?”
童大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杨老大和杨老二也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就连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杨老三,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骂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天,童大方才像丢了魂似的喃喃道:“东华门直达御前,这是密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