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吾儿勇否?(1/2)
“丫头,咳咳,在外头跟谁吵吵嚷嚷的?”
一个苍老、虚弱且带着剧烈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里屋传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不安。
正用剪刀死死抵着简北的齐小妹,闻声浑身一颤,眼中的凶狠与决绝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柔和:“娘,没事儿,您快别操心,好好歇着,千万别起来!”
她生怕惊扰了病榻上的老母亲,就在此时,简北开口道:“老人家,晚辈是齐五大哥的军中袍泽,今日特来探望。”
“军中袍泽?”
简北身后的齐小妹身体猛地一震,抵在后腰的剪刀力道明显松了一丝,齐小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真是我哥军中同袍?”
“千真万确,执行军务时,我曾与令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他顿了顿,缓缓地从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带着体温的粗布荷包。
简北的声音低沉下来,“今日冒昧来访,不为别的,只为送还齐五大哥的遗物。”
那个洗得发白、针脚粗陋的荷包,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猛地映入齐小妹的眼帘。
那是她亲手给哥哥缝制的,是她用了一夜的时间才勉强缝好的人生第一个荷包。
她记得哥当时还笑话她缝得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不过随即却珍而重之地贴身收了起来。
“是哥的荷包!”
齐小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般的哽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依靠着门框勉强站立。
而她手中的剪刀,早已无力地垂落下来。
简北很想上前安抚一下齐小妹,可是手抬了一下却僵在半空;
他想劝慰几句,可是嘴巴张了又张,却终究没有说出半个字。
不知何时,那挂着破旧蓝花布的门帘已被一只枯瘦颤抖的手轻轻掀起。
门口处,静静地伫立着一个身影,正是齐五那年迈多病的老娘。
她身形佝偻,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满头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因长期病痛而凹陷的脸颊旁,横七竖八的皱纹布满整张面孔。
然而,最令人心颤的,是那双深陷眼窝中此刻正剧烈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粗布荷包。老妇人吃力地启动干瘪灰白的嘴唇,“这位小哥,老身失礼了,咳咳,未知尊姓大名?”
简北被这无声出现的憔悴身影震动了心神,他连忙抬手,飞快地拭去眼角涌出的泪花,向前踏出一步,对着这位老妇人深深躬身,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老人家折煞晚辈了,在下简北,今日特来拜望。”
“原是简小哥!”
老妇人的目光依旧未曾离开那荷包,“汝真是吾儿虎贲军中袍泽,与吾儿齐五是在执行军务时并肩杀敌的战友吗?”
简北,用力地、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并非虎贲军出身,但此刻身为龙虎卫大将军,更作为齐五以命相托的战友,这“军中袍泽”四字,他当之无愧。
他必须以这份认同,给眼前这位英雄的母亲一丝慰藉。
得到了简北肯定的答复,老妇人眼中那点希望的光芒似乎又亮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屈膝,竟是要朝着简北跪下。
“简小哥,老身有一事相求,万望听我一言,不知小哥能否应允老身这最后的恳求?”
面对老人家带着哭腔,充满了悲凉之色的哀求,简北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那瘦骨嶙峋的手臂,阻止了她的下跪。
“老人家万万不可,您但讲无妨,只要简北力所能及,刀山火海,绝不推辞,您快请说。”
老妇人被简北搀扶着,眼中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
她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带着无尽的冤屈与心酸。
“朝廷兵部数月前来了公文,他们说吾儿齐五在临敌之际,临阵脱逃,已然死于乱匪刀下!
念在老身年老孤苦,特赏粟米五斗算是聊表朝廷抚恤之意。
老身死也不信,吾儿齐五,自幼继承乃父遗志。
他爹当年可是追随朝廷大军北征大漠,力战殉国的虎贲百夫长。
吾儿习武从军,只为尽忠报国,扬父志于沙场,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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