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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你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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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北,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扉,迈步踏入这方寂静的小院。

身后,心砚连忙撑开油纸伞想要跟上遮雨,却被简北头也不回地挥手制止。

从篱笆门口到茅草屋的房门之间,一条窄窄的小径被精心铺上了细碎的鹅卵石。

雨水浸润其上,石子显得温润而干净,隔绝了院中的泥泞。

这短短的十几步距离,简北却走得异常缓慢,步履沉重得厉害。

齐五的脸庞再次浮现在脑海。

地下城千钧一发之时,是齐五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以血肉之躯承受了致命的攻击。

那滚烫的鲜血,那最后时刻留下的那个针脚粗糙的粗布荷包。

那荷包里装的是他的饷银,同时也是一个儿子对老母亲最后的心意,是一个无法再尽的孝道。

然而,他竟将这份以命相托的重任,忘得死死的。

尽管这遗忘背后情有可原,但是这并不是推诿的理由。

当初简北九死一生从地下城爬出来,拖着残躯回到漪梅园时,等待他的是妻子叶玉菡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老父中风瘫倒,口不能言;

整个简府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混乱之中,绝望的潮水将他淹没,在那段如同炼狱的日子里,他自己也几乎崩溃,身心俱创。

后来,他又来到了锦绣田庄。

时光荏苒,数月已过。

这数月的光景,这漫长的日日夜夜,齐五那风烛残年、失去依靠的老娘,是如何在这贫寒凄苦的茅屋中熬过来的?

她是否在深夜听着窗外的风雨,一遍遍抚摸着儿子留下的旧物,思念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是否在一次次门扉响动时,带着渺茫的希望抬头张望,最终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说实话,关于齐五,除了他的名字和那短暂的生死之交,简北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生平,他的过往,他的母亲,他的家……

此刻,站在这陌生的院落里,简北的心都在颤抖,强烈的愧疚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份迟来的探望,这份迟到的饷银,如何能弥补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切肤之痛?

又如何能偿还一条用生命换来的恩情?

简北只觉得心头苦涩难当,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终于停在了那扇低矮的茅屋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足够的勇气。良久,他缓缓抬手轻轻叩响了那扇门扉。

简北手指轻触那扇破旧木门,门轴发出干涩而悠长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雨中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应声开启了一道缝隙。

屋内昏暗的光线混合着雨天特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朝内望去,心头不由得猛然颤抖。

这哪里还像一个家?分明是“家徒四壁”这个词最活生生的写照。

唯一的一间堂屋狭小而空荡,除了靠墙摆放着一套缺腿少角、漆皮剥落殆尽的破旧八仙桌和几张同样残破的条凳,再也寻不出第二件像样的家具。

墙角蛛网暗结,地面夯实的泥土坑洼不平。

唯一能稍稍牵引目光的,是正面土墙上悬挂着的一幅同样饱经沧桑的中堂画轴。

纸张泛黄,边缘破损。

画面上方的字苍劲有力,不过却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题着一首魏晋名士诗篇:“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

这幅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诗画,就是这个没落家族最后的精神图腾,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可能存在的书香底蕴与不屈心志。

眼前景象,再次刺痛了简北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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