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第6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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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急病死的。”
可图纸上清清楚楚画着好几根断掉的肋骨。
更恶心的是,仓库里堆着捐来的棉袄,上面还盖着军民同心的红印章。
“这些人隔三差五就搞捐款。”
账本翻开更是触目惊心。
巴维尔当初在广场上演讲,手里举着把破镐头。
“让孩子们别下井了!”
那回捐了十六万红袍币。
可工程账单上写的,矿工子弟学校只花了六万。
剩下的钱干嘛去了?
写着公务开支。
青石子派人查过,那些钱给官老爷们的家眷在城西买了大宅子。
他从油布里掏出个红帖,是巴维尔闺女出嫁的礼单。
金碗十二对,东珠一百颗,送礼的人占了半个西伯利亚的官员。
帖子最底下那行字,看着就让人想**。
“这笔钱从矿难抚恤金里拿。”
窗外狂风卷着雪片子,像极了那些死在井下的矿工在叫。
青石子念到这里,牙关咬得咯吱响。
矿难抚恤金?
这些人当年也是从矿井里爬出来的苦命人。
现在倒好,为了自己过得舒坦,又把工人扔回那个不见天日的黑洞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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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阴老宅里的油灯突然炸了个灯花。
朱纯脸上那点淡定跟冰面似的,咔嚓就碎了。
他抓起那叠罪证,羊皮纸在手里哗啦作响。
青石子看见里长眼里透出来的冷意。
“跟红袍打,这仗长着呢,难着呢,狠着呢。”
“头一回砍的是门阀的根。”
朱纯的嗓子像砂纸磨过。
“这回要剜的是新长出来的烂肉。”
墙上的地图,看着忽然就狰狞了起来。
撒马尔罕那边,陈铁唳早已远走。草原上的王旗换了又换,北海保庵录家的老宅生了青苔。这些人,都曾是红袍里的顶梁柱。
可如今呢?新冒出来的蛀虫一条比一条肥。
阿古拉在银号里织了张大网。关家的人把橡胶园当成了自家提款机。巴维尔在冰天雪地里建起了专属王国。
屠龙的人,终究活成了龙的样子。
当初民部亲手栽培,百姓一票一票推上去的人,现在成了最大的毒瘤。该动手了。
朱纯的车半夜进了京师。
朱府的书房里,灯影把十二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这些红袍报社的主笔们,脸上都挂着霜。
朱纯坐在堆满地图的桌子后头。他身上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露出的手腕瘦得像根柴。
他推开了窗。冬夜的风灌进来,带着报童的叫卖声。
“各位。”朱纯的嗓子哑了,“咱们当年打碎的豪门,这会儿借着新壳子又活了。”
一本账册甩出去,纸页散了一地。
素描画上,阿古拉家族在银号里喝酒吃肉。那些官吏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囚犯脚上的镣铐还要粗。
总编周勉推了推眼镜。
他眼睛瞪得发直。昨天他亲手校对的《蒙阴民报》,头条可是夸阿古拉清正廉洁。现在那些铅字,扎得他眼眶生疼。
“从明天开始。”
朱纯的手指甲划过桌上的《西游记》。
“拿孙悟空的棍子,把睡死的人敲醒。”
他撕下大闹天宫那一章,啪地拍在桌上。
“写清楚,为啥美猴王非得打进凌霄殿?”
年轻的主笔赵清源噌地站起来。
“里长,这意思是……拿神话影射当下?”
“不是影射。”
朱纯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叠东西。上头全是血迹。
“是宣战。”
那些血迹斑斑的诉状,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些冤魂,等不起什么温良恭俭让了!”
他的手指向窗外。
“那些星君、天将,现在就坐在各地的衙门里头!”
“从最底层爬起来的人,却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佛。”
烛火噼啪响着。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朱纯开始布置任务。
“咱们要写的,不是神话。”
他撕下一页稿纸。上头狂草写着四个字——诸神黄昏。
“要写的是,规矩要是成了枷锁,天庭里全是混日子的废物,该不该有人拿金箍棒捅破这片天?”
赵清源又站起来了。
“可这么写,岂不是在怀疑……”
“怀疑什么?”
朱纯把那叠诉状拍在桌上。
“这些老百姓告的状,哪一个不是被天规害的?”
“要写清楚,要是成佛就得对别人的苦装作看不见,那我宁愿打下十八层地狱。”
老主笔手里的砚台都在抖。
“这么写,怕是根基都要动摇……”
“动摇的是烂木头。”
朱纯的眼神冷了下来。
“新芽正好冒头。二十年前咱们敢砸碎铁链子,现在就该敢写真话。”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几个主笔抱着稿子快步走了出去。
朱纯立在窗边,外面的京城已经沉入夜色。
最后一盏灯笼消失在巷口,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的悟能,或许就在你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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