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第622章(2/2)
那本《大圣传》增刊,像一把火,转眼传遍了各地。
金陵钟楼前的告示牌下,挤满了人。
卖烧饼的王老五踮着脚,念着刚贴上去的《大圣传》内容。
“美猴王大骂天宫不公……”
茶馆的二插了一嘴。
“这不就是的咱们府上那个舅子强占铺面的事?”
老赵扛着梆子挤进人群。
“昨天的报上可写了不少,村里头在西伯利亚那边抄了一家特权店。”
他举起手里刚到的《红袍快报》,头版上头印着几个大字:雪原官员私开商店,**捐款。
“难怪!”
绸缎庄的老板猛地一拍大腿。
“上回衙门募捐支援前线,弄了半天是自己兜里装。”
他掏出账本翻了翻。
“我们行会捐了六千多。”
黄鹤楼下的茶摊边,书人老刘拿着竹板,把桌子敲得震天响。
他翻开《大圣传》第二回,念道。
“那猴王质问天帝,你受着人间的香火,却让星官压榨百姓,这是什么道理?”
台下的贩们纷纷叫好。
“这猴子得对!”
卖鱼的张胖子扯着嗓子喊。
“咱们这儿的税官,上个月硬我秤有问题,罚了我五两。”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结果第二天,他姨子就开了一家新铺子!”
江陵县衙门口,钱师爷正给大伙儿讲新出的布告。
老农李根生挠着脑袋问。
“大人,这打破天规是啥意思啊?”
钱师爷指着告示解释道。
“就是,往后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更让人震撼的是,快马赶到的《红袍日报》头版登出了朱纯在京师广场的讲话,一条条列着罗刹官员的罪证。
那些特权店的货品比外面贵了三倍,救灾救命的捐款里有七成进了私人口袋。
“这天要变了。”
卖盐的孙二娘凑近隔摊主,压低声音。
她悄悄把准备送给税吏的银镯子塞回布兜。
“不定真能等到那只金箍大棒,扫干净这群妖怪。”
天色暗下来,各地的茶馆酒馆全在《大圣传》和罗刹雪原的事。
有人担心闹得太大要出事,更多人拍手叫好。
驿道上不断有快马往来,这场由报纸引出来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草原深处,王旗的毡帐里只亮着一盏羊油灯。
老将盘腿坐在毡垫上,膝盖的旧伤在夜里泛着酸疼。
他摸着那张报纸,指腹沾了油墨。
《红袍报》第三版,大圣传三个字格外扎眼。
帐外风声呜咽,让他想起当年石村举刀的那一夜。
王旗端起奶茶灌了一口。奶腥味混着报纸上的墨臭,他脑子里闪过和里长分吃粉条的光景。
那时候里长眼睛里烧着火,要砸烂这**世道。
报纸上列着西伯利亚的罪状。王旗叹了口气。
他认得那个巴维尔。七年前还是个见人就低头的农奴,现在居然敢扣矿工的抚恤金盖房子。
“果然……还是走到这步了。”
王旗自言自语。
帐外传来巡夜的脚步声。年轻,有力,像他们当年那样。
他把报纸捏成一团。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羊油灯爆了个灯花,帐内猛地亮起来。
“他动了。里长的中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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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
这次不是巡全球。他要走遍旧明的地盘。
大圣传既然加印了,总得亲眼看看效果。
西域官道上,黑色轿车顶着风沙往前开。
朱纯靠着车窗扫了一眼棉田。新修的渠边立着红袍屯田的石碑,几个包着头巾的妇女正弯腰干活。
“现在这日子……”
他突然开口:“张掖那个马十三,晚上还爬起来查水闸不?”
二十年前他提拔那羌族青年时,对方渠水就是百姓的命根子。
夜不收握紧刀柄。
他不知道怎么回里长。脑子里全是那些穷苦人坚定的眼睛,可要对错,见了满和那些人后,他只能闭嘴。
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
“里长,快到星星峡了。”
车过敦煌时,朱纯看见新建的纺织厂烟囱冒烟。
他眼睛亮了亮。
“当年雪地里光脚追贼的赵满,该在民部当主政了。”
夜不收扭过头去,只剩苦笑。
黄昏时分,车经过一片胡杨林。
朱纯转头看出去。夕阳把绿洲染成金黄色。
他突然:
“你不答,就是答了。”
风沙卷起他旧棉袄的下摆,那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又直又孤单。
夜不收只默默递过水囊。
里长多聪明。他什么都懂。
水壶里的水晃荡着,倒映出密密麻麻的星星,跟当年他们在戈滩上过夜时看到的天空一模一样。
车轮碾过沙石,吉普车往昆仑山北边的罗卜城开。黄沙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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