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第58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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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臣头发全白了,袖口露出手腕,上面系着孙子编的红绳。
“儿媳妇刚生完...这辈子还能见到孙字不?”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听得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炉子里的火苗越来越,没人起身添柴。
黑暗中有人嘟囔了一句。
“就想老老实实干点活...咋就这么难呢......”
那声音轻得跟叹气似的,眨眼就消失在冷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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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西安历史研究所三号档案室。
投影仪打出的光柱在灰尘里照出一条模糊的光路。
刚从保密柜里拿出来的资料影像投在屏幕上,那些发黄的纸页上的红字批注跟血痕一样刺眼。
“红袍八年轮调制......”
组长雷清仪把滑下鼻梁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嗓子发紧。
建设失败者迁到荒地继续干。
念到“迁”字时他停了一下,空调风把这句古文吹得格外冷。
记录组组长陈科一把推开键盘。
“脑子有病吧!这穿越的家伙是想让老臣们当牲口使?”
他抓起水壶喝水,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反光里映着屏幕上的字。
“看这儿。”
年轻研究员吴放大了页面下角的明。
“为防门阀做大,需让当官的像流水一样流动。”
她指甲划过平板上的翻译。
“流水...这不就是把人的命不当命......”
雷清仪又拉出另一份资料。
立体投影浮出红袍军早期名单,那些被调来调去的老臣名字上全是线条。
陈科翻开地图册,食指戳在北极圈附近的冻土区。
“八年调一次?这鬼地方零下四十度。”
他扯了扯衬衫领子。
“那帮老家伙里好些都五十好几了,能扛得住?”
吴没话。
她调出天工院的物资统计表。
投影光打在她白得发青的脸上。
“根本不是什么建设,就是要他们的命。”
档案室安静得吓人,只剩下电脑风扇嗡嗡响。
雷清仪最后关掉投影,黑暗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穿越的人确实没让门阀坐大...用的是老臣的身子骨来垫路。”
“这批人从来没对不起红袍军,没贪过钱,没祸害过百姓,那家伙到底想要啥?就是攥紧手里的权力不撒手?”
陈科在暗处摸外套,纽扣碰在铁皮柜上发出声响。
“当年让人去乡下盖房子开地,起码还盼着回城的日子啊。”
“穿越者这回是真豁出去了,以前他收拾**污吏好歹还讲点情理,现在这手笔,怕是要让多少人睡不着觉。”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接下来会有多少人盼着这位不得人心的里长早死。
可谁也没辙,啥也干不了。眼下的穿越者,铁了心要走这条路。
垃圾桶被他一脚踹翻,塑料壳骨碌碌滚过走廊,响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来回撞。
吴走的时候,复印的文件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纸上那四个字——红袍革新——在应急灯的幽绿光线里,像极了墓碑上的刻字。
镜头拉到四百年前。
监察部值房里,阎应元盯着《轮调章程》里“八年为期”那行字,指节捏得发白。
炭火映着他额头的汗水,这哪是轮换?这是里长要彻底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咧嘴笑了笑,想起多年前抄过的那户人家——祖上三代都是清官,到了这一代却烂透了。
“里长是想趁咱们还能动弹,把路给后头的人铺平整。”
他苦笑着拿起毛笔蘸墨,在第一份调任名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阎”字最后一笔时,他心里突然松快了。既然注定要当这把刀,不如让自己来挥。
他清楚里长这番新政意味着什么——一批忠心耿耿的老臣,很可能会跟红袍军生出嫌隙。
但,总比养出新的门阀强得多。
民部议事堂里,周愈才把茶汤泼在地图上的南洋位置。
他看着水渍一点一点晕开,突然明白了里长为什么要挑最富庶的地方先动手——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再大的功劳也不能成了世袭的资本!
“诸位。”
他用竹杖敲着暹罗那块地方。
“这儿稻米一年收三季,可咱们有些人的脑子,三十年都没长过新芽!”
他撕碎调任文书的时候,心里反而透亮了。里长不是要流放老臣,是要让红袍治下的天下永远保持开荒时的那股劲。
更漏声里,两位老臣不约而同地望向皇城方向。
阎应元在赶写新文书,一条一条琢磨着执行的细节;周愈才重绘的舆图上,朱砂画的线路像血管一样延展开去。
晨光刚露头,两人都抬头看着这片天地,神色复杂。
里长要的革新,不是冲着哪个人去的,是要打破千年官场的铁律。
这世道不该有门阀,不该死气沉沉,不该关系盘根错节。
他们从打天下那会儿,盼的不就是这个崭新的世道吗?
只是里长,又要背上多少人的骂名了……
初春的午后,民部副总长陈远的宅子里,几株老梅还没谢尽,残花瓣被风吹着,扫过青石台阶。
茶室里的空气混着劣质茶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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