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第587章(2/2)
“草原上建了十二家纺织厂,奶制品的作坊遍地都是,光养牛这一项,就解决了五万户人的生计。”
朱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周愈才接着。
“乌思藏那边驿道通了,安南种了橡胶,满剌加成了南洋的货栈,吕宋的铜矿出了三万吨......”
他每报一个地方,就有相关部门的官员轻轻点头,表示没错。
“罗刹那边。”
周愈才的音量突然提了上去。
“靠着辽东的老底子,半年就建起了二十座新城。现在靠近辽东的几座城,已经初步做到了在冻土上跑火车,在雪原里开矿场,连那种极寒地方的毛皮作坊,都已经开工了。”
满屋子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天工院的刘监事忍不住插了句嘴。
“咱们新造出来的蒸汽机,在罗刹零下四十度照样转得欢!”
朱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慢慢扫过所有人。
“这些成绩,靠的是红袍大学培养出来的三万学子。他们都在基层踏踏实实地做事情,这些人,就是红袍天下的基石。”
官员们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拿纸笔,准备记接下来的指示了。
红袍外交那边的一个官吏,还压低声音跟邻座的。
“看来办学这事还得加大力度啊。”
朱纯把茶碗搁下,眉头却拧得更紧。
“人手还是捉襟见肘。”
他站起来,踱到窗边。窗外槐花飘得正急,白花花了一地。
“这几天老做梦,梦里头还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当年分头去招人的光景。”
他转过身,目光在徐白海脸上停了一停。
“眼下红袍又栽进大坑里了。”
这话一,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朱纯拿起茶碗,吹开浮沫:“红袍大学那帮崽子确实有两下子。”
“可光有蛮力不行,得有人能把摊子撑起来。就跟咱们这群人,能把整个草原的买卖盘活了似的。”
“南洋那边闷热潮湿,漠北冻得骨头疼,哪个地方不得有个能压得住场面的人……”
底下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猜着了的意思。
启蒙部的徐白海捋着胡子松了口气,想着里长这是要提拔年轻人。
可朱纯下一句话像刀子似的扎下来。
“听罗刹那边,冻土上的活儿卡住了?”
他朝周愈才笑了笑。
旁边民部的几个官儿后脊梁一凉。
天工院的刘监事还想张嘴夸他们新造的机器,朱纯就把话头一转,眼睛扫了一圈。
“那种硬茬子,得让有经验的老家伙去磕。跟当年修江淮水渠似的,要不是那些老工部守在工地上,三年哪能通得了航。”
角里“哐当”一声,监察部有个官儿的茶盖掉了。
老臣们你瞅我我瞅你,有人开始偷偷抹汗。
朱纯就跟没看见似的,声音不紧不慢。
“所以啊,到底还是缺人。你们看,红袍在世界各地的地盘怎么搭架子,这人才从哪儿来?”
议事堂里静得吓人,蜡烛芯噼啪炸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朱纯的眼珠子跟梳子似的,挨个把人捋了一遍。在几个重臣脸上,格外多停了好几拍。
周愈才觉得那目光刮在脸上,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奏折角都洇湿了。
角里头,天工院一个副院长忽然开始抖腿,官服下摆跟着晃,跟风里的树叶似的。
他旁边的启蒙部副总师使劲攥着茶杯,指节白得发青。
朱纯的目光转到红袍大学祭酒脸上,那老翰林竟被口水呛得直咳嗽,慌忙拿袖子捂住半张脸。
朱纯轻轻把茶盖扣回碗上,“咔”的一声轻响,吓得外交部的郑大人浑身一抖,毛笔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满屋子穿朱披紫的大官,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有人盯着自己靴尖上的泥,有人反复扯着本来就挺整齐的衣襟。
周愈才跟阎应元对了个眼神。
阎应元扯了扯嘴角,忽然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臣……愿去罗刹,整顿监察司。”
安静的厅堂里,他那一嗓子显得格外扎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周愈才紧跟着起身,袖子带翻了茶水也懒得管。
“满剌加那条商路得赶紧整一整,我申请过去。”
话音还没,他就觉着后背一阵发凉,几道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
朱纯脸上没啥表情,盯着这俩抢先冒头的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面。
那节奏慢悠悠的,可站着的俩人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又有个官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愿意跑一趟乌思藏。
天光慢慢照进窗户,把那些低着的脑袋照得一清二楚。
朱纯最后瞥了一眼始终不肯抬头的那帮人,起身时袖子带起一股风。
他一个字没,可脚步声在青砖地上,一下一下,全砸在那些人胸口上。
议事堂里安静得吓人,窗外槐树掉叶子的声响都清清楚楚。
天工院的副头儿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茶杯上的裂缝。
坐他旁边的红袍大学祭酒假装理腰带,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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