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第572章(2/2)
“水泥路下雨天不烂,火车一天跑上千里。”
张献忠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扭动着。
“工厂里的机器自己就能织布,孩全都能上学。”
伊戈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要让奥卡河边也有这些东西!”
他声音发颤。
“要建一个比伯爵府还大的学堂,让铁匠铺变成冒烟的工厂!”
张献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朝书记官摆了摆手。
“把这子的名字记上。”
他扔给伊戈尔一块木牌。
“去民部报到,学学怎么干建设。”
晨雾散尽的时候,伊戈尔攥着那枚木牌从官衙里走出来。
河边上还有十几个跟他一样的年轻农奴,手里都捏着刚发的牌子。有人兴奋地翻来覆去地看,有人使劲掐自己胳膊,好像还在做梦。
奥卡河边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伊戈尔跟着那个叫张生的民部官吏,踩着泥泞的路往前走。张生三十出头,青色布袍洗得发白,正抬手指向一栋废弃的教堂。
“学堂就搁这儿。”
“可那是圣堂……”
伊戈尔揪着衣角,心里发慌。
“圣堂就该搁书,不是搁神像。”
张生推开掉了漆的木门,惊起一大群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他把图纸铺开,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前头做蒙学堂,后殿做藏书的地方,阁楼给先生住。”
接下来的日子,伊戈尔看得眼花缭乱。
雪夜里围炉的时候,张生给第一批学生上课。他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
“从奥卡河运木头去中原,换回来的铁犁,能多开出上百亩荒地。”
有个少年没答他的话。
“读书能让我们不饿肚子吗?”
张生笑了,指了指窗外正在建的粮仓。
“识了字就会算账,才知道那些贵族克扣了你们多少粮食。”
红袍军不光盖学堂。
深夜里,张生提着防风灯,伊戈尔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结了冰的泥路。
他们掀开一间窝棚的草帘子,刺骨的冷风立刻灌进那低矮的土屋。蜷在干草堆上的老农奴费奥多尔一下子惊醒,慌里慌张地用破毯子去盖他身边咳嗽的孙子。
“老人家别怕。”
张生蹲下身子,用罗刹话轻声着,手指去量土墙的厚度。
“这墙透风,冷得很。”
他翻开随身带的硬皮册子,借着灯光画了个示意图。
“新房子要砌双层砖墙,中间填锯末保温。”
伊戈尔把灯举高,照见角里有个妇人正用自己的身子给婴儿挡风。
张生摸了摸孩子冻得发紫的脸,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每家每户都要建火炕,烟道通到墙里头。”
连着三个晚上,他们走遍了河边上所有窝棚。
张生教伊戈尔用炭笔记录:歪歪斜斜的木屋要加固房梁,漏雨的草顶该换瓦片,潮湿的地面得垫高……
第五天天亮的时候,伐木的声响惊醒了整个聚居区。
红袍工兵带着农奴们砍河边的松木,锯木厂里飘出新鲜木屑的味道。伊戈尔管着分发工具,看见张生正在手把手教年轻人砌砖——先抹泥浆,再拿木槌敲实。
“为啥先修费奥多尔家的房子?”
有农奴不明白。
张生指着棚顶上的霜花。
“老人和孩子扛不过这个冬天。”
新屋上梁那天,老百姓围在工地边上,压低声音嘀咕着。
玛尔法婆婆摸着那扇被刨得发亮的木门,嘴里念叨。
“这木头,比伯爵家的桌子还滑溜。”
火炕搭好的那天,张生亲手点了第一把火,热乎气顺着土坯缝儿钻进来,炕面慢慢暖了。费奥多尔的孙子光着脚丫跳上去,大喊。
“烫脚!”
老农奴也跟着喊,用蹩脚的汉语叫唤。
“红袍大人!”
这句话就像在荒原里点了把火,接下来好几天,河边上的人都抢着改名。连三岁的阿廖沙都扯着嗓子嚷嚷。
“我叫阿亮,我也要给红袍当百姓!”
伊戈尔眼见费奥多尔领孙子在新屋前铲雪,老头拿树枝在雪上写了个“费民安”,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第二天,伊戈尔跟着张生踩着冻土,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这回他们要学铁路怎么铺。
勘测队的红袍工人在风里忙得脚不沾地。有的跪雪地里拿罗盘测方位,有的在白桦树上钉标尺,还有人在河冰上凿洞,看冰有多厚。
“这儿得架桥。”
张生指着冰窟窿里的工兵。
“春天雪一化,水就涨上来了……”
伊戈瞅见工兵本子上画着复杂的图样,墨线被风一吹就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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