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第57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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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转到枕木厂,热气扑面。伐木工把粗松木往锯床里推,锯声刺耳,震得树上的雪扑簌簌往下掉。一个老师傅教伊戈尔挑木头。
“得找二十年以上的松树,油性大,不怕烂。”
新削好的枕木在雪地里堆得跟山似的,松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铁轨锻压场也立起来了。工人们拿长钳子夹着烧红的铁条,用水力冲压锤打出钢轨的形状。
天黑了,工地上升起篝火。伊戈尔看张生借着火光改图纸,白天发现的那片软土区,被他重新标了道。勘测员们围在火堆旁,拿炭笔在木板上算坡度,数字密密麻麻,跟蚂蚁爬满了雪地。
半夜里,伊戈尔做了个梦。铁轨像银蛇一样穿过雪原,冒着白烟的火车头拉着玻璃窗、厚棉袄,还有印着汉字的书本。
另一边,张献忠也老了不少,咳着嗽看工程进度,笑着了句。
“好,建得好。老子这一辈子就搁这儿了,总得给红袍天下弄出第一块试点。”
与此同时,一封文书正往京城送。是李自成的汇报。
手下的勘探队已经摸清了樱花地的金山矿脉,那里的银子像泉水一样往外冒。三个月里,铁甲舰打了三回,烧了樱花地十三艘安宅船,船骸现在还堵在水道上。
辽东境内,十二座新城已经建好。
金州到辽阳的铁轨铺完了,还有三条铁路正在勘测。
京师西郊的试验田里,朱纯光着脚踩在干裂的黄土地上。
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腿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他抡起锄头刨坑的时候,后背的脊梁骨隔着粗布衫凸出来。
这片地是精挑细选的贫瘠田。
土块硬得跟石头差不多,裂缝里泛着白霜一样的盐碱。
去年种的高粱,穗子还没麻雀脑袋大。
他每刨一锄头,虎口就震得发麻。
蹲下来把土块敲碎,捏了一撮土在指尖来回搓,摇着头念叨。
“太糙了,得加点沙。”
他在试。
因为头一批化肥已经到了。
种玉米的时候他格外心。
拿木尺量好两尺的株距,每个坑挖三指深。
抓一把草木灰铺底,才放进去三粒金色的玉米种。
田埂上有个老农路过,冲他喊。
“里长,你这太稀了!”
朱纯抬起头擦把汗。
“玉米要晒太阳,种密了抢肥料。”
施化肥这事儿,对他这常年操劳的身体来挺吃力。
他从田埂上拖过来麻袋,解开上面写着“化肥”两个字的朱砂印。
灰白色的粉末飘起来,呛得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抓了一把在手里掂量,颗粒比粗盐大点,带着呛鼻子的**味。
撒肥的时候他弓着腰,就像给孩喂饭一样均匀地撒。
每撒一把就往后退半步。
他还记得以前那个时代怎么种地,这么做也是怕把苗烧死。
正午太阳毒得很。
化肥沾上汗水,蜇得他脖颈红了一片。
蹲下来看刚施完肥的土坑,发现粉末的地方有细微的嗞嗞声。
“起反应了。”
他自个儿嘀咕着,看着地力慢慢醒过来。
突然站起来,从筐里翻出油布,仔细盖住已经播完种的地块。
昨晚看天色,这几天有雨。
化肥最怕水淋。
傍晚收工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啃凉饼。
夕阳照在化肥袋上发着亮光。
远处驿道上尘土飞扬,那是往江南送的化肥车队。
他想起奏报上写的,扬州农会领了三百斤化肥,试种了十亩地。
饼渣噎在嗓子眼,赶紧灌了口水咽下去。
天黑以后,他最后转了一圈田地。
手指伸进土坑里,摸到化肥化开以后的湿润。
夜风里能听见附近村庄的狗叫声,混着农妇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他往远处看,点点灯火沿着大运河在移动。
那是运化肥的漕船在夜里赶路。
顺着朱纯望的方向,南阳府郊外的田埂上,早晨的露水还没干透。
民部的官孙大志卷着粗布裤腿,光脚踩在刚翻过的地里。
手里端着一碗灰白色的化肥。
几个老农围在旁边,眉头拧成一团。
“孙书办,这白面面子真能管用?”
老把式赵老四拿烟袋杆子指着碗问。
孙大志蹲在地头,先没搭话。
他抓了把干土,捏碎,指腹碾了碾土块。
“赵叔,您瞅瞅,这地皮都泛白花了。”
土块裂开,露出里头细密的盐渍。
“去年收成,怕是没到两担吧?”
旁边包着头巾的王婶接了话茬。
“谁不是呢!老天爷稍微闹腾闹腾,家里锅都快要揭不开了。”
孙大志从袋子里捏出一撮化肥,轻轻洒在土面上。
“这东西啊,就跟您家灶膛里攒的草木灰一个理儿。烧柴积灰往地里撒,是不是能多打几斗粮?”
他一摆手,让身后的年轻人把秤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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