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第55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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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知道里长喊自己回来是啥事儿,脸上压不住的兴奋,但还是先稳住,打开一卷还带着海腥味的羊皮地图,手指点过吕宋。
“这儿的土王已经服了,建了十七所红袍学堂,橡胶园种了三千亩。”
手指又滑到满剌加。
“港口税制定下来了,商船翻了快三倍,就那个苏丹还在暗地里勾结红毛夷人,劫了咱们两次商队。”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臣已经沉了他五条战船。”
“万象那边稻米大丰收,推行红袍农法后每亩多收了两成,可当地贵族偷偷放火烧田,臣砍了三十个脑袋挂在城门上。”
他从怀里掏出琉球送来的贡表。
“琉球王请求归附,愿意学汉话,改汉制。”
“还有佛朗机的炮船来犯咱们海疆,现在那群人的骨头正喂吕宋湾的鱼呢。”
烛火噼啪一声炸开,张献忠眼底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狠劲儿。
“至于罗刹国。”
他把一枚双头鹰徽章扔在桌上。
“那群哥萨克骑兵老来北海骚扰,烧咱们粮仓,抢咱们边民,臣打探清楚了,他们在西伯利亚驻军不到八千,火器老掉牙,粮草也缺得厉害。”
他双手撑在案几上,海风裹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给臣三万精兵,半年之内,一定把他们王室押到阶下!”
朱纯背着手站在北疆地图前,一袭玄色衣袍纹丝不动。
“有不公的地方,红袍就该碾过去。”
他冷冷开口,声音硬得像铁。
张献忠眼里骤然炸出光来,抱拳时铠甲哐当作响。
“臣马上整军!天工院新造的三十六门舰炮、二十辆铁甲运兵车都到位了!”
军令当夜就发了出去。
西安府外,四座烽火台同时冒出浓烟。
蒸汽缭绕的火车站台上,上千新兵正排队上车。
铁匠赵大锤摸了摸新发下来的棉袄,领口那两块布片还挺硬。
他对身边那个书生:“我娘讲了,穿上这衣裳,就是给红袍办事的人啦。”
平阳府那边,装满矿工的火车也开动了。
车厢里全是年轻人,拿铁锹当鼓敲,扯着嗓子唱军歌。
有个老矿工把头伸出窗外喊:“子们!别忘了是哪个给咱吃饱饭的!”
“去了把那群罗刹兵收拾服帖,让他们见识见识红袍子弟兵的厉害!”
凤阳府的淮西兵专列从麦田中间穿过。
有人把红辣椒从窗口扔出去,在白雪上特别显眼。
保定府的专列上安静得很。
直到有人搬上来几箱新家伙,车里才炸了锅。
四路火车在石家庄碰头,十二列车连成一条长龙。
蒸汽把天都遮暗了。
新兵们从窗口探出身,互相扔干粮。
秦腔和河北梆子混在一起,在铁轨上空打架。
赵大锤忽然指着后勤车叫起来:“快看!铁甲车!”
那是能自己跑的装甲车。
炮管上裹着油布,露出“破阵壹型”几个红漆大字。
汽笛一响,钢铁车队往北开。
新兵们安静了,望着车窗外飞过的村庄。
一个年轻战士在本子上写:“年冬,北上卫道。”
铁轮碾过冰河,咔嚓咔嚓把薄冰震碎。
天边还飘着更多的蒸汽云团。
红袍军各地都在调兵。
台州府衙门书房里,海风带着咸味,砰砰地拍打窗户。
烛光晃来晃去。
知府陈景深一个人坐在案前,手指捏着当天的《红袍公报》。
头版印着洛水总长病逝的消息。
黑框套着黑框,看着就晦气。
“洛水死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阴森。
“你手里最利的刀……断了。”
灯芯啪地爆了一下,把他狰狞的脸照在墙上。
他猛地站起来,从暗格里掏出一本发黄的账本。
那是大明朝台州知府的私账。
翻开一看,全是银子数目,密密麻麻像毒蛇爬。
“三月,收海商张氏修堤银子八千两……”
“五月,收海寇买路钱一万二千两……”
“腊月,收海盐私贩年敬二万两……”
陈景深的手抖得厉害。
他想起去年查库房那会儿,自己穿着补丁官袍,啃着冷馒头对盐税。
可前朝那个知府,用贪来的银子买西湖宅子、养扬州瘦马!
“四万两……”
他嘴里忽然发出一声闷笑,笑声越来越瘆人。
“四万两啊……够整个台州百姓吃三年干饭了!”
海风猛地撞开木窗,吹得那份通报哗啦乱响。
洛水的画像在风里翻动,那双眼睛好像正盯着他瞧。
陈景深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了过去。
“瞅什么瞅!你们清高!你们不得了!”
墨点子溅上墙头那面红旗,黑汤顺着“民为邦本”几个字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腿一软瘫在地上,俩眼珠子通红。脑子里忽然闪出嘉靖那年初见朱纯的光景——那个穿青衫的书生站在灾民堆里盛粥,袖口磨得都毛了边,硬是把最后半块饼子塞给快断了气的流民。
“里长……”
他缩在墙角的黑影里,嗓音忽然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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