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第5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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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闹**,满城饿殍。张世杰自己都吃不饱,却把最后一个杂粮饼子塞给路边逃难的崽子。如今倒好,十一处宅院,哪一处不是民脂民膏?
安逸日子过久了,骨头就软了。
洛水没了,可政务不能停。
“叫监察总长过来。”
朱纯嗓子眼发干,声音哑得厉害。
阎应元推门进来时,肩上了一层雪。他看见里长盯着卷宗发呆,烛火照在对方鬓角上,那几根白头发比外头的雪还扎眼。
“按律法办,一个不漏。”
朱纯把卷宗推过去。
“王淳、李茂,砍了。张世杰家产全抄,流放北海。剩下的官吏,查清楚,该革职革职,该办就办。”
阎应元嘴角扯了一下,笑得不是滋味。
“张世杰……当年朝廷守最后那座城,是他带头爬的城墙,还救过不少老百姓……”
“正因为救过人,才更该明白,他贪的每一文钱,都是从老百姓骨头缝里榨出来的血!”
朱纯一巴掌拍在桌上,墨汁溅了满纸。
“明天登报,让全国当官的全看清楚。红袍军的刀,谁的头都砍得下来。”
阎应元退出去后,朱纯铺开新政草稿。
提起朱笔,在官吏财产公开、百姓举报奖励、巡查团制度这几条底下,狠狠画了圈。
烛台上的蜡油堆了厚厚一层,像座山。
他最后又添了一行字:设廉政署,归里长直管。谁敢藏银超百两,一律流放。
外头的风越刮越急,窗纸被吹得呜呜响。
朱纯推开窗户,冷风卷着雪粒子猛灌进来。
他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眼前又浮现出洛水临终时那双眼睛。
“放心。”
他冲着风雪轻声念叨。
“红袍军的旗,不会脏。”
一个人坐在案前,手指头摸着卷宗上一个个名字。洛水、罗延辉、黄公辅,还有天工院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年轻人。
“忘不了你们。”
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
“天下人,也忘不了你们。”
寒风从屋檐卷过,声音像哭。
朱纯猛地站起来,黑色袍子扫过一地公文。
“叫启蒙部总师过来。”
徐白海踏着夜雪赶来时,肩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看见里长背着手站在北疆地图前,他放轻脚步,站到一边等着。
“拟令。”
朱纯的嗓子里头带着冰碴子。
“各州县,建先辈祠堂。立洛水勘矿像、罗延辉开荒像、黄公辅理政像。天工院殉国的勘测队,名字全刻在石碑上。”
徐白海握笔的手抖了一下,墨滴在纸上晕开。
脑子里闪过洛水总长咽气前还在改矿务条例,罗延辉总长冻死在冰原上最后一个脚印。
“《红袍公报》加个专栏,专门写先辈的事。”
朱纯接着。
洛水那位总长搞税改的事,从头到尾记了个明明白白。
罗延辉在高原上开荒种地的来龙去脉,也写成了册子。
黄公辅整顿漕运的那套法子,更是一字不地编进了书里。
朱纯,要让老百姓都看明白,这安稳日子是怎么来的。
书房的窗户被大风猛地掀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直往里灌。
徐白海看见里长袍子在风里翻飞,后背挺得跟铁打的一样直。
“启蒙部今儿就挂牌,单设一个先辈司。”
朱纯转过身来,眼睛亮得跟火烧似的。
“给我编一本《红袍先辈录》,塞进蒙学课本里。得让那些娃儿知道,是谁替他们打下的这片天,是谁让他们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
徐白海弯腰应了声,余光扫到案上摊开的《北海勘测殉国名录》。
上头密密麻麻圈着红圈,扎眼得很。
那些被朱笔勾掉的名字里,最的才十九岁。
“行了,你走吧。”
朱纯摆了摆手。
“告诉工匠,用最硬的青石,字给我刻得深深的。就算过一千年,刮风下雨,这些名字也不能磨掉。”
徐白华踩着雪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朱纯站在窗前,雪光打在他鬓角上,白发闪着光,整个人像石头雕的一样杵在黑夜里。
屋梁上挂着的红袍军旗轻轻晃了晃,好像有无数冤魂在风里话。
京城里,冷风卷着碎雪扫过青石板路。
红袍园工地边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老百姓裹着厚棉袄,嘴里哈着白气,看工匠们把青石底座竖起来。
“这是搭啥玩意儿?”
卖烧饼的大爷踮着脚往里头瞅。
“瞧着比唱戏的台子还排场。”
旁边做布匹生意的中年人搓着手炉,叹了口气。
“是给那些......回不来的人物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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