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第54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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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扶持。”
朱纯把书合上。
“挑三座寺庙当重点,每年拨银子和粮食,但得有红袍指派的僧官盯着。记着,要让这些寺庙在老百姓心里头变成吉祥的象征,不能拿来捆人的脑子。”
“去,把当地教派的佛陀叫来见我。”
罗延辉点头,表情严肃。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这是搞文化融合的根本。
等那位身穿绛红袈裟的老佛陀走进正堂的时候,桌上的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老佛陀抬眼看向案后坐着的年轻人,当场被那双眼睛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那眼神就跟雪山顶上的天空似的,又清又冷,好像啥虚头巴脑的东西都能一眼看穿。
老佛陀本能地想跪下磕头,朱纯却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不用多礼,在红袍治下,佛、如、道都一样平等。”
“这跟你们教的道理,倒也不矛盾。”
“我想帮佛法传得更广。”
朱纯把茶盏推过去,眼神既锋利又安稳。
“每年拨一万两银子,一千石粮食,但有三个条件。第一,设红袍监理司。第二,改掉教义里头欺负百姓的规矩。第三,帮着办学堂教孩子们认字。”
老佛陀捻着佛珠,心里头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在跟自己商量。连高原上的那些贵族都被轻轻松松收拾了,自己这点分量算啥?
“遵里长令。”
第二天破晓,高原上飘起了第一面红袍旗。
信神的事交给神,人间的规矩人间定。
这一刻,漫山遍野的红色旗帜在晨光里猎猎作响,像火烧云在了地上。
朱纯坐上了离开乌思藏的火车。
铁轨一路向东,把他带向甘州。
火车慢慢停稳时,他一个人走下了站台。
明代的古长城就趴在黄土坡上,像条睡着的龙。
烽火台的残骸把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地上。
他伸出手,摸着城墙上的坑坑洼洼。
有些是箭头扎出来的,有些是火炮崩开的。
夯土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印子,不清是血还是**熏的。
旁边的官吏开了口。
“嘉靖年间,鞑靼骑兵在这城垛上砍了守将的脑袋;万历朝,土默特部围了三个月城,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朱纯闭上眼睛。
耳朵里忽然挤进很多声音。
箭矢破风的尖响,人临死前的惨叫,战马受惊的嘶鸣。
这些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混在一起,像把几百年的事情全揉进了同一个瞬间。
他蹲下身,从墙根抓了把土。
沙子从指缝往下漏,里头露出半截生锈的箭头。
**的铁和如今的太平,在这一粒黄土里碰了头。
他把箭头又埋了回去。
晚风从城墙垛口刮过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吹陶埙。
朱纯踩着软绵绵的黄土往前走。
脚底下好像踩碎了一百年的时光。
这片被诗人写成“一片孤城万仞山”的荒凉地方,现在铺在他眼前的,是另一番模样。
水渠一条条交错着,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像大地的血脉,把水送到每一块渴了很久的土地上。
三五个农民弯着腰在渠边干活。
他们脸上全是皱纹,晒得黑红黑红的。
可眼睛里亮闪闪的,比渠水还清。
“大人您看。”
官吏伸手一指。
“那辆水车是照着江南样式造的,一架就能浇一百亩地。去年试种的抗旱稻,一亩收了两石粮食!”
朱纯盯着田里那些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几个歇班的红袍将士,光着膀子在帮忙架水车。
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田埂上。
穿官袍的吏员卷起裤腿,亲自下水测量渠深。
泥浆溅了满身,谁也没当回事。
朱纯走近时,听见一个老农用带着陇西口音的官话打趣。
“老王,你这架渠的手艺,比打仗还麻利啊!”
被的将士抹了把汗,笑着回嘴。
“别笑话我。等水渠通了,你可得教俺种葡萄!”
远处忽然响起驼铃声。
一支商队正满载着西域瓜果,从新修的水泥路上经过。
领头的少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那声音在晚风里飘了很远。
“这趟拉回来的哈密瓜换成了课本,刚好够开学堂用!”
朱纯停在一台刚造好的水车跟前,伸手摸了摸那严丝合缝的榫卯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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