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第5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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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听了,慢慢点头。
文化的融合,不是非要谁吃掉谁。
而是找到大家一起好好过日子的法子。
他手指滑过地图上弯弯曲曲的乌思藏路线,烛火在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光看纸上的东西不够。”
他忽然抬头,望向窗外飘着的雪。
“黄公辅,套车。我要亲自去乌思藏,看看老百姓碗里到底吃的啥。”
黄公辅眉头一皱。
“里长!这一路雪山万里,又是大冬天的……”
“正因为是冬天,才更得去。”
朱纯一把抓起桌上那顶牧民送来的毡帽,戴在头上。
“那些红袍将士能在那么冷的地方待着,我凭什么不能亲眼去看看?”
铁路还没铺到高原上,有些路段现在还在勘测。
朱纯在高原脚下下了火车,寒风夹着雪沫迎面砸在脸上。
空气稀薄,呼吸有点费劲,但他只是拉了拉身上的粗呢披风,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冒着炊烟的村子。
来接站的年轻红袍汉子扎西激动得脸都红了,指着那边:“里长,这片以前就是无人荒滩,第二段铁路开工后招了三百多民工,他们家里人自己跑来搭帐篷住下了。”
踩着刚修好的水泥路往村里走,扎西一边走一边念叨:“您脚底下这条路上个月才修好,连着工地和住人的地方,路一通车,牧民们高兴得跳起了锅庄舞!”
朱纯看见路边有整齐的沟渠,问:“这个是……”
“灌溉渠!”扎西赶紧接话,“按您那本《边陲开荒要则》里写的三通一平标准,我们顺手把水渠也挖了。虽现在冷得要命,开春就能引雪水浇青稞了。”
走到村子中间,二十来顶牦牛毛帐篷围着一个集市。
几个**妇女正用磕巴的汉语吆喝:“糌粑!热糌粑!”
看见朱纯一行人,她们大方地笑着递上陶碗。
扎西压低声音:“这里自己就聚成了集市,开始只有两家卖吃的,现在连中原的针线和盐巴都能买到。我们就借这机会设了个公平秤,教她们算数。”
朱纯看到村口挂了块木牌,上面用藏文汉字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团结村。
“铁路修到哪儿,就把家安在哪儿。”
朱纯慢慢扫了一圈村子,眼里渐渐有了温度。
他注意到每顶牦牛帐篷门口都插着一面红旗,有的拿粗布缝的,有的拿纸剪的,还有的在木板上用朱砂描了个简单的形状。
扎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全是老百姓自己弄的。刚开始是筑路工在工地上插旗认方向,后来家属都见着红袍旗跟见着亲人似的,家家户户都做了旗。”
朱纯走到一顶帐篷前,瞧见旗杆竟然是铁路勘测废弃的标尺做的,旗面上工工整整绣着藏文和汉字:吉祥如意。
帐篷里的老阿妈笑着比划:“红袍,呀咕嘟。”
村子**的集市旗更大,八块红布拼在一起,上面缝着粮袋剪出来的锤子镰刀图案。
卖糌粑的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地:“阿爸讲,红袍旗插的地方,买卖公平。”
旁边帐篷里设的学堂门口,也飘扬着一面旗。
三十多个娃子蹲在地上,手指蘸着朱砂,在白布上按出一个又一个红手印。
那些手印连在一起,拼成了一面旗。
红袍旗。
先生站在旁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朱纯站在旗子,扭头对扎西了一句话。
“这世上最硬的墙,不是石头砌的。”
“是人心。”
雪粒子扑在旗面上,那红色反倒更扎眼了。
他摸着木牌上的刻痕,问了一句。
“孩子们呢?”
“都在帐篷里念书呢。”
扎西带他走到最大的那顶帐篷前。
掀开帘子,里头挤着三十多个娃,有**的,有汉族的,全挤在一块儿跟着红袍先生读书。
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跟星星似的。
朱纯走到村尾,看见一顶牦牛帐篷,步子突然就钉在那儿了。
那帐篷门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的人穿着红袍,左手攥着一卷文书,右手正把一袋子粮食递给跪在地上的牧民。
画像底下,用藏文和汉字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
扎西凑过来,声音有点发颤。
“里长,这是老百姓自己画的。”
“您给的那批种子,让这儿的亩产翻了两番……”
他喉头一滚,像是咽了口唾沫。
“以前他们交完租子,连种子都剩不下。”
“现在连娃娃都会念您的名字。”
风刮过来,朱纯在斗篷底下把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想起京城里那些人,他劳民伤财。
想起他娘哭着骂他,家里的事你一点也不管。
想起他弟弟埋在北海冻土里的那具**。
可这会儿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些。
“教他们喊人民**。”
他在心里对自己。
所有的苦,所有的冷,在这一刻全有了着。
这块地上的人,没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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