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第540章(2/2)
他们用最土的办法,接住了他扔出去的那把火。
朱纯顺着水泥路往前走,路边有座青砖盖的驿站。
门口挂着一块匾,红底金字。
红袍驿。
底下还有藏文。
扎西跑上前,声音里带着劲。
“里长,这驿站是按您定的规矩修的,现在乌思藏境内有四十八座,全建在水泥路边上。”
“路好了,马车一天能跑三百里,急件比从前快了五倍。”
他指了指驿站门口。
“现在这儿不光送军情,商队也能用。中原的客商掏点钱,就能租驿马运货,路上还管吃管住,有人护着。”
正着,一串驼铃响起来。
一队商队从驿站里头走了出来。
领头那个中原商人咧着嘴,用磕磕绊绊的藏话打着招呼。
“这路修得真值!以前进藏少半年,现在三个月就能打个来回!”
驿站边上新起的集市热闹得很。
牧民们抱着羊毛,跟中原来的商人讨价还价。墙上贴着红袍官府发的《公平交易则例》,最打眼的地方摆着个大公平秤。
“再瞧瞧这个。”
扎西领着朱纯进了驿站,往墙上一指。
“里长,每个驿站天天更新各地物价。商人们都,看一眼这简报就跟看见金山似的。”
朱纯瞥见马厩里几匹模样特别的马。
“那些是?”
“藏马配河曲马生的崽子,扛得住高原缺氧,驮东西比普通马沉些。”
起这个,扎西脸上全是得意。
“全按您那本《畜种改良要略》搞出来的。”
朱纯站在那,看着驿道上车马不停地跑。
这驿道就跟血管似的,水泥是血管,驿站是心脏,商队就是里头流着的血。
他扭头看向路边草场,几个中年牧民正慢悠悠地放着羊。
羊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跟牧民的笑声混在一块。
“曲扎家今年多了三十只羊羔子。”
一个脸晒得黝黑的牧民掰着指头算账。
“等开春把羊毛卖了,够给娃子盖间砖房了!”
旁边另一个牧民擦着怀里的表,那是头批羊毛换来的宝贝。
“巴桑家的子争气,考上红袍学堂了,以后能去兰州当大夫!”
一个年纪大的老牧民坐在水泥路边,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念着《牧经新编》。
“科学放牧……轮着用草场……里长给的书真不赖!”
朱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爬上山坡时,正好一列货运火车从谷底呼哧呼哧地开过去。
铁皮车身跟条大龙似的,碾得铁轨哐哐响,脚下都能觉着震。车厢上“红袍货运”四个大字在高原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里长您瞅!”
扎西激动地指着铁路沿线。
“这条线一个月运三千吨货,光上月就拉了八百吨羊毛、一千吨矿石,还运进来五百吨粮食、六百吨建材!”
朱纯抬眼远望,铁路像条黑线一样扎在高原上。
更远处的新居民区正在开工,红砖房一排排地起,巷子里已经埋好了排水的陶管子。
下坡走到村里的手工业区,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个牧民自己建的奶酪作坊里,六个妇女正照着《天工院乳品制作规范》忙活。有人搅奶浆,有人往模具里倒,有人给成品的奶酪烙上雪山图案。
朱纯站在坡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火车哐当哐当驶过新建的铁桥,桥底下,收工的牧民唱着藏歌往家赶,红砖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这片高原,总算开始有了起色。
下山路上,一个挤完奶的老阿妈猛地站住了脚,手上的奶桶咣当摔在地上。
她使劲揉了好几下眼睛,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朱纯身上的红袍,眼泪刷地就淌了下来。
“里长!是里长来看咱们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锅。
牧民们从四面八方跑过来,谁也不敢靠太近,就远远围成一圈,嘴里用生硬的汉话扯着嗓子喊。
“里长!红袍!”
几个孩举起课本拼命晃,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朱纯没端着架子,直接迈步朝人群走过去,挨个握住那些粗糙的手掌。
有个老牧民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他一把扶住,目光认真地看着眼前那一双双眼睛。
“老人家别这样,红袍军不兴这一套。”
那些眼睛里透出来的兴奋劲儿,看得朱纯眼眶也有些发烫。
“大伙儿好好过日子,让这雪山跟中原一样热热闹闹的!”
等百姓们散了,朱纯才到了当地的府衙。
正堂里等着他的,是当初派到这边的总长,罗延辉。
朱纯坐在张简易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那本《乌思藏教派志》。
罗延辉刚汇报完,额头上还挂着层薄汗。
“现在有一百多座寺庙,僧众三千多人,都愿意听从红袍的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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