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第53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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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是这天下的主子啊......连自个儿的家都守不住......”
“做天下主,就得替天下人先死!”
程氏盯着长子的脸,忽然想起当年送弟弟去北海那会儿,她瞧见一向稳当的大儿子,一个人站在城墙上望了好久。
朱染瑕扶着母亲起身,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像烧红了的铁,有恨,有疼,却偏偏还留着一丝压不住的荣光。
门合上的刹那,朱纯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把地上那片沾了墨的棉袄碎布攥进手里,死死压在胸口。
窗外飘来孩子的笑声,红袍学堂刚散学。
他亲手建起了这片太平,却也永远欠了母亲一个儿子。朱纯闭上眼,这条路再冷,也得走下去。
他提起朱红毛笔,手腕稳得像托着整座山。染血的宣纸上,下一笔一划,铁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晓谕红袍全军暨四海百姓。”
“吾弟昶琅,殉国于北海,葬于冻土,陪葬之物,惟有破棉袄一件、勘测笔记三册、百姓所赠雪莓干一包。”
“此非哀事,乃红袍之荣!”
“凡我红袍二代,当知:锦绣江山需以热血浇灌,太平盛世要以白骨垒筑。朱纯在此立誓:凡为国殒命者,无论军民官庶,皆与吾弟同荣同葬。红袍旗帜所至之处,必有牺牲之土,亦必有自由之花!”
朱纯攥着弟弟的棉袄碎片,望向窗外。
告示栏前围满了人,空气闷得像锅盖扣着,江风刮过来都带不动那些僵住的身影。
几个绸缎商盯着新贴上去的黄纸,眼睛都不眨。沈掌柜嗓子眼发干,咽了口唾沫,指着那行字:“陪葬……破棉袄、笔记本子、雪莓干?这真是里长他亲弟弟的规格?”
旁边的盐贩子姓李,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去年常州知府死了老娘,陪了八十担东西。这一比,简直是往当官的脸上摔巴掌。”
最年轻的那个布商忽然攥住沈掌柜的胳膊,声音发颤:“你们记不记得诏书最后一句?但凡为国死了的,都能跟里长他弟一个葬法。”
“那咱们做买卖的要是哪天也殉了国,也能跟皇亲一样风光大葬?”
沈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摘下头上的瓜皮帽,攥在手里:“风光?你还没品出来?里长要的不是排场,要的是个念想。”
“打今儿起,天下谁还敢不尽心?老百姓还有谁不信红袍?”
几个人扭头望向江面,红袍军的船旗被风吹得猎猎响。那旗面红得刺眼,刺得人眼睛发酸。
乌思藏那边,雪把地面压得实实的。红袍学堂里几个年轻伙子围着张被风雪打湿的诏书,哈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
有个勘探学员才十八岁,念完那些陪葬的物件,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响声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破棉袄、笔记本、雪莓干……里长的亲弟弟都这样,我有什么好怕的!”
窗外的风雪刮得更猛了,可这些少年的眼珠子亮得跟点了灯一样。
撒马尔罕的天黑了,陈铁唳攥着那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诏书,手指头在“破棉袄一件”那行字上来回磨蹭。
窗外市集上,各族商贩叽叽喳喳话。
“听了没?里长他弟埋得比咱们牧民还寒酸!”
“红袍军讲公平,可不是嘴上。以前那些可汗死了,光是马就得陪一百匹!”
陈铁唳猛地站起来,腿有点抖。他转过身,对着东边京师和北边北海的方向,把腰弯下去,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他记得自己当初被发配以前,在西南那边驻军,暗地里还在跟老部下联络,想着哪天能裂土封侯。
甚至偷偷给儿孙留了田地和铺子,盼着家里能混成新朝的大户。
可朱纯呢?
那个人把亲弟弟送到苦寒地界去,死了连块棺材板儿都不给!
“哈哈哈!”
陈铁唳咧开嘴,笑出了声,笑得满脸都是泪。
蜡烛烧得噼啪响。
老将军盯着那份诏书,眼睛发酸。
蒙阴那年,朱纯领着一帮人操练,嘴里总念叨一句。
“要让娃儿们都能吃饱,都能念书。”
那时候谁信啊。
现在......
诏书末尾的字迹在烛光里晃动。
“红袍旗插到的地方,必有牺牲,也必有自由。”
老将军声音发颤。
“最牛气的理想......”
“就是死也不忘当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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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北海研究所。
这个组专研究红袍军时期的边疆开发史。
他们在驻北城旧址挖出了新东西。
组长冯陈教授翻开刚出土的《天工院职官录》,纸都发黄了。
“驻北城,四百年前红袍军开荒时期的主城之一。”
“安南、撒马尔罕、乌思藏、草原,那时候都在开发。”
“带队建城的是朱纯的亲弟弟,朱昶琅。”
组员马硕指着另一份卷宗。
“朱昶琅起家那会儿,比咱们想的惨。”
天启六年冬天。
他爹朱忠当驿丞,不肯克扣驿卒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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