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第538章(2/2)
上司当场拿鞭子抽他爹,打得吐血。
医案上记着:肺络损伤,药救不了,七天就死了。
更要命的是,族里人趁机要抢他家产。
那年的灾异录更吓人。
“蒙**上,全是丢的娃。”
“流寇差点攻陷县衙,烧了卷宗,抢了粮仓。”
“瘟疫到处跑,十户人家只剩三户。”
就在这人间地狱里,朱昶琅选了另一条路——进天工院。
新出土的入学录上有记录。
“元年腊月,朱昶琅考上火器营,跟刘方师傅学火器。”
挖出来的燧发枪图纸上,还有他的批注。
“击砧簧力不够,改成双弧结构,硝石加点量,试射百发全燃。”
最绝的是那支五管火铳。
铳管上刻着字。
“天工院制式丙号,三年朱氏改良,射速比单铳快一倍。”
马硕捧着火铳,手都在抖。
“饿死人的年月里,人家拿技术撑起一片天。”
“这才是红袍精神的根儿!”
研究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嗡鸣,那本刚修复完的《天工院舰船录》摊在桌上,墨水印子虽然旧了,字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七年,朱昶琅申请造蒸汽铁甲舰,一共画了三百二十张图纸,模型改了七回,光是铁就用了五万斤……”
组员老马指了指旁边挖出来的舰用蒸汽机残骸,声音里带着佩服。
“这可是全世界第一台能用的高压蒸汽机,比西方早了整整一百六十年!”
大家继续往下翻,文献里详细写明了造舰过程有多难。
“头回下水试航,锅炉就炸了,三个工匠当场死,五个重伤。”
“第二次试的时候主轴又断,朱昶琅亲自跳进水里捞零件。”
“第三次密封没做好,他在船坞里连住七天,拿麻绳泡了油反复折腾……”
最后成功的记录写得特别激动。
“**末年,铁甲舰首航成功,靠蒸汽驱动,逆风也能一天跑一百里,开炮准头比帆船高一倍!”
可等他们翻开《红袍职官志》,所有人都安静了。
“朱昶琅,天工院船舶司主事,正六品,一年俸禄六十两。”
老马苦笑着咧了咧嘴。
“你看看人家降将吴三桂,一上来就封了总长,李自成也是总长官衔……”
到这他低下头,盯着那份奏折。
“舰造好的那天,好几个将军一起上书,要给朱昶琅升官,结果皇帝的朱批写着:技术功劳,赏一百两银子就行,官职不用提。”
研究所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大家看着那些出土文献上模糊的字迹,好像隔着四百年的灰,能看见一个完全没法理解的年代。
老马又摇头笑了。
“从古到今,开国皇帝的亲兄弟哪个不是王爷?汉朝有淮南王,唐朝有齐王,宋朝有晋王,个个手握重兵、吃香喝辣。可朱昶琅到死就是个正六品主事,一年六十两银子。”
冯陈教授摸着《红袍职官志》上朱昶琅的名字,叹了口气。
“从挖出来的信件来看,他自己一点都不抱怨,这份心思,确实让人心里发沉。”
组员刘憋了半天才开口。
“红袍军这边,朱纯的亲弟弟到死连个子爵都没捞着。”
“可这就是红袍军啊。”
老马感慨着。
“咱们研究红袍开荒史这么多年,每次都会被这种想法震住。在权力面前能做到这么清醒的,从古到今有几个人?”
冯陈最后声了一句。
“大概就是这种死心眼的纯粹,才让红袍军能干出那么多吓人的事吧。”
组员赵突然开口。
“你们还记得挖出来的朱昶琅家信吗?”
他展开那封**十三年的信复制件。
“娘别担心,儿子现在一年俸禄能买十石米,比起从前饿肚子那会儿,已经是天差地别。船造好了海疆就安稳,海疆安稳了老百姓就有饭吃,这种高兴劲儿,不是封爵升**换来的。”
研究所里又是一阵沉默。
研究组的灯光下,冯陈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是没有爵位,而是红袍首席工程师这个称号,分量比王爵还重。”
众人继续翻看《红袍军边陲开荒诏令》,文献里清清楚楚记着当年的局势。
“红袍军先后打掉了云贵的土司叛乱、江南的豪族反水、徐国武的割据势力。为了彻底解决边境问题,里长朱纯下了《开荒令》——所有红袍将士,全部开赴边疆,把刀剑换成农具,拓土定居,安定民生。”
组员马硕指着一张出土的军事调度图,开口解释。
“土司乱子、豪族反抗、徐国武割据……”
“那段时间红袍军开始转型,为了防止内部腐化,一部分二代子弟直接转为建设兵团。朱昶琅作为二代,也被整体调往北海。”
他着,又指了指《平乱纪略》残卷上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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