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第528章(2/2)
赵青河放下笔,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里长,石油能做成化肥,庄稼能多打粮。还能炼成塑料,做出来的东西又轻又结实。还能……”
他忽然卡住——因为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咋了?”
“老赵。”陆鸣渊咧嘴一笑。“你眼珠子都快冒光了。”
夜深了,风刮得更狠。
大伙儿围着篝火,锅里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钱胜裹紧了皮袄,抬头看天。头顶没有星星,只有厚厚一层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想家了?”
张猛挨着他坐下。
“想我娘。”
少年声音很低。
“她是前明那会儿饿死的。要是能看见我在挖石油,不定……”
他没完,张猛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这孩子,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是前明陕西那场**里唯一活下来的。红袍军发粮食的时候,发现他缩在亲娘**旁边。
“会的。”
张猛鼻子发酸,声音闷闷的。
“等石油挖出来,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他抬手一指,远处黑暗中隐约露出几道山梁的影子。
“那儿,就是盼头。”
队员们围着火堆,眼巴巴盯着翻滚的羊肉汤。撕下烤得焦黄的羊肉,就着硬邦邦的饼子,囫囵往嘴里塞。
热汤灌进喉咙,寒意被冲散了。
身上有了力气,心也跟着热起来。
队长陆明远抹了把嘴,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沙子。他扫了一圈众人。
“走!接着找!”
风沙里,一支支队伍在黄土地上来回穿梭。
现在在这片沟壑间钻来钻去的,可不光是石油勘探队的人。
红袍军的兵扛着长矛走在最前面,眼睛四下扫个不停。
他们不怕风沙,不怕冻,就为了护住这支勘探队——这支扛着整个天下希望的队伍。
身后那群搞勘测的年轻人,身上背着沉甸甸的玩意儿,罗盘、锤子、瓶子……每一样东西都装着不少人的希望。
他们的长衫让风吹得猎猎响,脸上被沙石打得**辣的疼,可谁也没停下步子。
再往后看,是那批当初因为不听话被贬到这儿来的官老爷。
以前多神气啊,现在也都学会在风沙里低头走路了。有人扛着锹,有人拿着图纸,一个个闷头跟在最后面。
风更猛了,沙子扬起来,眼睛都快睁不开。
钱胜眯着眼,使劲瞅前面的记号。
他嘴皮子都裂了口子,往外渗血,可他手里的罗盘握得死紧。
旁边的张猛拿身子替他挡沙子,粗大的手掌稳稳托着他的肩。
“再撑会儿!”
陆明远的声音震过风沙。
“前头就到新点了!”
大伙儿费劲爬上一个高坡,赵青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把岩芯拿出来,心塞进布袋里。他手指冻得发紫,还是一丝不苟地记着每样东西。
风慢慢了。
这支队伍在荒滩上看起来,得跟蚂蚁似的。
可他们走过的脚印,却清清楚楚地画出了一条路,一条通向明天的路。
“找着了!”
远处猛地有人喊。
“队长!”
前头的哨兵大声叫唤。
“这儿有油苗!”
一群人撒腿往那边冲,就看见石头缝里,黑乎乎的黏东西正一点点往外冒,太阳底下闪着怪亮的光。
赵青河哆嗦着手拿出玻璃瓶,心翼翼地接油样。
他手稳得很,可谁都能瞧见他眼睫毛上糊着的沙粒。
“没错……”
他哑着嗓子笑。
“这就是人家的油田。”
钱胜一下子跪到地上,抓起一把沾油的土,死死贴在胸口。
没人笑他。
谁都知道,这捧黑泥里头,泡着红袍天下的希望。
一群人疯了一样冲过去,就看见石头缝里,黑亮的石油正慢慢往外渗,夕阳
队伍里炸开一阵欢呼,声音在荒地上传出去老远,惊起一群飞鸟。
这时候,旷野上点起了火把,红袍军的、被贬官吏的、勘测队的,到处都是,一片一片,在西北这片大地上,亮得像星星。
就在发现石油那会儿,朱纯已经从京城坐火车到了蒙阴。
蒙阴的初冬,风里带着细细的凉意,扫过石村的田埂。
朱纯一个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慢慢把眼前看了一遍。
村里的孩踩着水泥路疯跑,鞋底拍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响。远处的田埂修得整整齐齐,水渠里的清水流得哗哗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各家屋顶冒出的炊烟混着饭菜香,飘得到处都是。
十年前这儿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路全是烂泥巴,地裂得像乌龟壳,瘦得皮包骨的孩缩在破房子底下,眼睛里啥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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