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第5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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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队员没吭声,点了头,可眼神里烧着火。
年轻的伙张平捏紧了手里的地质锤,脑子里闪过在蒙阴学院上课的场面。那时候他们这些人,从穷沟沟里出来的苦孩子,头一回听人讲起矿脉、地层这些词。
老师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道弯弯曲曲的线。
“这是矿脉,地底下埋着的硬货。谁找到了,就能炼出铁,打出犁,铺上铁轨,天下百姓就能吃上饱饭。”
张平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前明闹兵灾时活下来的孤儿。他忘不了啃树皮的味道,也忘不了清兵冲进村子那天,亲娘把他塞进地窖时那双手,冷得吓人。
“咱没啥大能耐。”
徐岩的话把他拽了回来。
“可每多找一处矿,就能多打一张犁,多铺一里铁轨。这世道,不就是这么一丁点一丁点变好的吗?”
帐篷里静得能听到彼此喘气的声音,还有那一双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后半夜,队伍里最的那个王鱼悄悄爬出帐篷。
草原上空清朗得很,银河横在那里,活像条缀满了亮片的长带子。
他想起先生讲的话。
“咱勘测队啊,就跟这星星一样——单个看不打眼,可凑一堆,就能照亮老大的天。”
背后有脚步声,徐岩走过来,递了块硬邦邦的奶疙瘩。
“睡不着?”
“嗯。”
王鱼接过来,口咬着。
“我在琢磨……要是找到铁矿了,这儿能不能也垒起高炉?火车能不能也跑到这儿来?”
徐岩望向远处黑黝黝的山影。
“能的。”
“到那时候,草原上的娃儿能坐火车去中原,中原的匠人也能带着手艺来草原。”
他伸手拍了拍王鱼的肩膀。
巴图一家天没亮就等在了帐篷外头。
其其格塞给王鱼一包奶渣,姑娘眼睛亮闪闪的。
“哥哥,你们找到铁矿,我就能坐火车啦?”
王鱼揉了揉她脑袋上的碎发。
“还得修铁路,不过,快了。”
他今年才十七,头发里全是草原上的沙土,怎么拍都拍不干净。
脑子里忽然闪过蒙阴学院毕业那天的场景。
李大山去了乌思藏,带着铁路勘测队,这会儿大概还在雪山上炸隧道。
陈石头跟着石油队跑到西北,据在戈滩啃了半年的干馕。
还有个叫赵青娥的姑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学水利勘测,这会儿八成在江南哪条河边上泡着。
王鱼看着队长刚把银子偷偷塞进巴图帐篷角,忽然问了一句。
“队长,陈哥他们在西北,找着油了没?”
队长徐岩笑了笑。
“谁知道呢。不过,只要有红袍军的地盘,早晚会有好消息。”
勘测队往南麓山沟里走,后头的太阳刚冒出头。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这个时代里的一粒沙。
可正是这些沙子——铁路队的钢钎、石油队的铁锤、水利队的水准仪——堆在一块儿,才撑起了这片正在醒来的大地。
王鱼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
西北的风卷着沙子,嗷嗷叫着刮过戈。
一堆篝火在干裂的黄土地上噼啪作响,铁锅里的羊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七八个穿长袍的年轻人围在火堆边上,旁边还坐着十来个红袍军护卫。
火光把他们脸上的褶子都照了出来,可谁都藏不住眼睛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
队长陆鸣渊摊开一张发黄的图纸,手指头戳在一个标记上。
“再往西三十里,就是里长划的黑金区。”
“按资料上,这地方的岩层结构不一般,八成有石油渗出来。”
旁边那个叫赵青河的勘测员正低头写着什么,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今天的测量数字。
手指头冻得通红,画地层剖面图的时候却一笔都不含糊。
红袍军的校张猛递了碗热汤过去。
“老赵,歇口气。这鬼地方,写字都能把笔冻住。”
赵青河摇摇头,嘴里的白气被冷风一下子吹散了。
“不成。今天的岩样数据今晚就得整理完。里长了,石油就是未来的黑金,耽误不起。”
篝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到半空。
几个年轻人围着火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石油那玩意儿,真能让铁船自个儿跑起来?”十九岁的钱胜瞪圆了眼,满脸不信。
“那得有多大劲儿啊?”
“船算个啥!”
陆鸣渊从怀里摸出一本手抄册子,封皮上写着《石油纪要》四个字——那是朱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这里面记的东西,是几百年后另一拨石油人拿命换来的。他们在沙漠里耗尽了青春,才攒下这点家底。
“里长了,提炼出来的油能带动机器,比蒸汽机还猛。到时候,咱们的红袍战船能日夜不停地在海上转悠,火车能拉着上千吨货满世界跑。”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儿有点抖。
“还能造出不用牲口拉的车!”
围坐的人全炸了锅。张猛摸着下巴,眼神发直。
“那以后打仗,是不是骑兵就没用了?”
“打仗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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