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第52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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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真是给咱们的?”
“嗯!”
阿古拉猛点头。
“红袍军的老爷了,这是那位里长下的令!以后还要帮咱们修路,建学堂!”
母亲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从牛羊移到阿古拉脸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牧民那样激动地喊长生天,只是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以后,你们不用像额吉这样,一辈子困在这片草原上了。”
阿古拉愣住了。
“额吉?”
母亲的目光越过他,望向帐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你们得记着,草原人的命是谁改的。”
她慢慢挪到帐边,从破旧木箱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红袍军发的《新政告示》,上头印着那位朱里长的模样。
母亲拿袖子擦了擦画像上的土,心地贴在毡帐最打眼的地方。
夜里,阿古拉躺在毡垫上,耳朵里灌进外头时不时响起的牛羊动静,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翻着白天分粮处看见的光景——那些以前腰杆都直不起来的牧奴,现在排队领粮食时,眼里头竟然亮闪闪的。
缺了根手指的老牧奴,捧着分到的铁锅,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年轻点的牧马人抱着新马鞍,来来**摸那层红漆,跟捧着宝贝疙瘩似的;就连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寡妇,也敢找红袍军的办事员搭话,想让自家娃去念书。
阿古拉翻了个身,瞧见月光从帐顶破洞漏下来,正好照在那张里长画像上。
画像里的男人眼神平静,像是正看着这片正在变样的草原。
第二天大清早,阿古拉爬起来挤羊奶。
牛犊凑过来舔他的手,痒得他咯咯笑出声。其其格蹲在边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哥,我想学汉字。”
阿古拉愣了一下。
“咋突然想学?”
“红袍军的大人,学会汉字,以后能去中原,还能——”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还能看懂火车啥时候到。”
母亲在帐里听到这话,嘴角往上翘了翘。
她扭头看了一眼画像,嘴里轻声念着昨晚的话。
“咱们都得记着......”
风吹过草原,把毡帐的门帘掀起来。
远处,红袍军的旗子在晨光里翻飞作响。
这时候向青山站在高坡上,盯着远处蜿蜒的测量旗发呆。
天工院的勘测队忙得团团转,木桩和绳线在草原上勾出将来铁轨的路线。几个红袍军士兵捧着图纸,跟当地那些原来当牧奴的年轻管事的吵吵嚷嚷,一会儿争得脸红脖子粗,一会儿又笑成一团。
这种场面,草原上从来没人见过。
几个月前,这些人还在贵族的鞭子底下趴着,现在全直起了腰杆,指着舆图上的标记争得理直气壮。
“这地方土太软,得先把地基砸实了!”
话的是个脸上有道疤的年轻牧奴,叫巴特尔。以前是哪个部贵族的马倌,现在倒成了水利工程的监工。
红袍军的工师点了点头,飞快地往本子上记。
“就按你的办。”
一旁的空地上,一群牧民正自发搬石头,修水渠。
再远处,几个被发配到这边的前朝官吏正教牧民搭新集市,那些人身上穿着褪了色的官服,话倒已经学得跟牧民一个调调,连掰着糌粑商量税制都熟门熟路了。
向青山策马前行,眼里望见的,是红袍军旗帜在风里翻卷。
这支队伍不占城楼、不拿高饷,日常就挤在牧民们的帐房边上,一日三餐跟百姓吃一锅饭。他们手里的刀,护着的是牧民们刚刚分到的田地和羊群。他们的名声,把那些还没死心的旧贵族压得抬不起头来。
草原的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味儿,灌进向青山鼻子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朱纯为什么非要搞“以民治民”。
不叫牧羊人自己捧起账本,不让那些犯了事儿的官儿亲手去砌城墙,不让红袍军的崽子们跟草原娃娃坐一块儿啃肉骨头,这块地方,就永远翻不了身。
向青山催马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看见一排排简陋的手工作坊散在草场上。
鞣皮子的工匠蹲在木头架子边上,把泡透了的羊皮摊平,拿着骨刀往上刮油脂。动作不上多利索,可劲儿头足得很,时不时还互相吆喝两声,笑声夹着皮料摩擦的沙沙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紧挨着的奶坊里头,女人们围着一口口大木桶,胳膊伸进乳白色的奶浆里,搅着、滤着、等着发酵。鲜奶的香气满屋子乱窜,有人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塞嘴里,眼睛一下亮了。
“比从前贵人们喝的那些酸奶甜多了!”
最热闹的地方是编织区。老人们正手把手教年轻人用羊毛纺线,染坊里的孩追着刚出缸的彩色线跑,那线在阳光下甩出一道道颜色,像彩虹似的。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伙子把手里的花毡举过头顶,吼道:“咱的毯子,以后能卖到中原去!”
周围的牧民们跟着嗷嗷叫。
阳光底下,一张张黝黑的脸全是汗珠子,可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亮堂。
镜头一转,回到京师朱府的书房。
门被人敲响了。
朱纯抬起头,天工院勘测队的队长徐岩站在门口,袍子上还沾着草原的碎草末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勘测员,眼里的光是那种烧得正旺的火。
“里长!”
徐岩抱拳,嗓门厚实。
“草原矿脉勘测队已经整好行装,这回的目标,是把巴尔斯和坦那一带铜铁矿藏摸清楚!”
他铺开一张手绘的舆图,手指点着几个标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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