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竟又没了踪影(1/2)
这两日老夫人的身子每况愈下,幸而徐达接连带回的豆腐,竟让她略见起色——至少牙痛缓了些,能安安稳稳咽下几口饭食,这已是难得的宽慰。
昨日徐达不惜重金从朱纯那儿购回的两斤豆腐,今晨便已见了底。
老夫人对着日常早膳,不由得长吁短叹。
她年逾古稀,齿牙早已零不堪,近日又因家事烦心,牙疼发作得厉害,几乎水米难进。
好不容易寻着合胃口的东西,还没吃上两顿,竟又没了踪影。
“大丫头,”
老夫人扶着桌沿,声音带着虚弱的期盼,“你爹今日……还能不能弄到那些豆腐?我这般年纪,只有就着那豆腐,才觉着能踏实吃顿饱饭啊。”
祖母的叹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徐妙云的心口。”我这身子骨,真不知还能不能撑到你出嫁那天。”
老人病容憔悴,话语里满是忧虑。
望着祖母被病痛折磨的模样,徐妙云最后的坚持终于瓦解。
她暗自下定决心,哪怕要去恳求朱纯,哪怕朱纯依旧对她冷眼相待,她也必须做到。
即便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即便朱纯会提出怎样苛刻的条件,只要祖母能好起来,她都愿意去尝试,去完成。
她与朱纯之间,毕竟曾有过一段不浅的情谊,她不信如今这点情面他都不肯给。
“父亲不必忧心,此次我若取不回那豆腐,便不归家。”
徐妙云语气坚决,“我倒要看看,他朱纯是真不给我这个脸面,还是早已不将我放在眼里。”
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她只带了贴身丫鬟翠花,悄然前往朱纯的“绝味飘香馆”
。
马车停在店外,街道略显冷清。
“**,咱们这就进去么?”
翠花有些迟疑地望了望店面,“外头似乎没什么客人,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翠花自伴在徐妙云身边,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此行徐妙云只带她一人,便是不愿事情未成前惊动旁人。
有翠花在,即便需要软磨硬泡,她也有几分把握能从朱纯那里得到所需之物。
“进去吧,这时辰他定然已在店中。”
徐妙云整理了一下衣袖,“若他再不来,这铺子怕是也开不长了。”
店内,张玉早已瞥见徐妙云主仆的身影。
这位徐家**是店里的常客,但今日张玉心中却有些忐忑。
这几日,徐达天天来店里,总想讨些便宜,朱纯虽未完全拒绝,每日也只允他二斤豆腐——这已是看在徐妙云的份上。
自然,银钱是不能少的,数目则由张玉斟酌。
靠着这豆腐,店里近日进项颇丰,但每日起早贪黑地制作,连朱纯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前两日已吩咐过,这生意须得缓一缓了。
徐达若是再来,店里的豆腐每日供他二斤便是,这已是看在徐妙云情面上的厚待。
至于银钱,自然还是要收的,数目便由张玉自行斟酌。
这些天光靠豆腐生意,铺子里早已赚得满盈,只是天天拂晓起身磨豆点浆,实在熬人,连朱纯也有些撑不住了。
“徐姑娘几时到的?方才竟没瞧见您。”
张玉见徐妙云领着翠花进门,急忙从柜台后绕出来。
她心里明镜似的——眼前这位,保不齐便是往后的东家娘子,再怎样也该守着分寸。
“玉姐哪儿的话,我不过是来寻朱纯。
他正忙着?”
“掌柜的在后面作坊里呢,您若有急事,我这就去唤他。”
徐妙云一听,径自朝后厨走去。
张玉望着她的背影,暗自苦笑:徐家的人怎都爱往后院钻?那后厨平日连伙计进出,朱纯都要再三叮嘱,偏生徐家人来来去去,他倒从无半句多言。
徐妙云穿过院,见朱纯独自在厢房里俯身忙碌。
她静静立在门边,待他手中活计稍顿,才轻声开口:“这是在点豆腐?可要我搭把手?”
朱纯恍然回头,见徐妙云含笑望着自己,忙撂下家什迎出来。”你怎么来了?清晨天凉,怎不在府里歇着?有事遣人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边边牵过她的手,引到隔屋里。
恰此时灶上豆浆滚沸,朱纯转身撤了柴火。
浆液渐归平静,细沫如珠轻涌,他取过陶碗,舀起一勺乳白的暖香。
锅中的豆浆表面凝起了一层薄薄的衣,朱纯用竹筷心地将其挑起,轻轻搁在旁边的青瓷碗里。
这层豆衣他向来只取三张——多了,豆腐的魂就淡了;少了,又觉得可惜。
前两**反复试过,三张正好,既留住了豆浆的精华,又让成型的豆腐不失本味。
剩下的豆衣他总会晒干收好,带回去给母亲,那是豆子最醇厚的部分。
他重新舀了半碗热豆浆,撒上一撮白糖,递给站在一旁的徐妙云。”趁热喝吧,这是豆腐的魂魄,最养人。”
徐妙云从未见过这般做法。
父亲回家时并未细豆腐的来历,但她信得过朱纯。
接过碗抿了一口,温润的豆香瞬间在唇齿间漫开,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竟有这样好的滋味……”
她低声叹道,“今日若不来,可真要错过了。”
朱纯笑了笑,看着锅中第二层豆衣也已成形,便为自己也盛了一碗。
晨光微熹,二人都未用早饭,此刻对坐着慢慢吃着,屋里只有碗勺轻碰的细响。
“想喝的话,每日清晨都可过来。”
朱纯道,“豆浆养人,老人孩子喝了强骨,妇人喝了补气,寻常人喝了也能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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