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让铺子生意更红火(1/2)
可这回,朱纯却是真心觉得过意不去——铺子里这些人,近来确是熬得狠了。
平日里倒也罢了,偏生这段日子,他总琢磨出新菜式、新食材,弄得后厨前堂都跟着连轴转。
伙计们心里头矛盾得很,既盼着他多琢磨些好东西,让铺子生意更红火,又实在熬得筋骨发酸,暗地里叫苦不迭。
这一晚,朱纯冷眼瞧着,铺子里上下竟像被灌了猛药似的,手脚比往常利不少。
若在平时,多少总会拖沓些、懒散些——这也难怪,换作是他自己,日日这般劳累,难免也会偷些闲。
待到最后一桌客人散去,碗碟收净,地砖擦亮,赵大成与王家俊也从后厨掀帘出来。
两人额上还挂着汗珠,见人都齐了,才在柜台前站定。
朱纯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掩不住疲色的脸,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两日,大伙儿都受累了。
我想了想,还是得给些实在的,算是鼓鼓劲。”
他顿了顿,目光在这些年轻面孔上缓缓扫过。
伙计们静静听着,眼里渐渐亮起一点光。
“我朱纯不是吝啬的人,铺子近来生意旺,你们也都瞧见了。
你们忙前忙后的身影,我看在眼里,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他语气沉了沉,像是斟酌着字句,“这么着吧,每人领一两银子,算是辛苦钱。
王家俊、赵大成、张玉三位,各得五两——你们担的担子重,该多拿些。”
角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朱纯又补了一句:“还有,这两日天没亮就起来帮我磨豆子、蒸馍的那两个子,每人多加五百文。
一大清早被当驴使唤,心里憋闷,我知道。”
铺子里静了一瞬,随即泛起低低的、克制的骚动。
几张年轻的脸上,疲色仿佛被什么冲刷了一遍,透出些鲜活的气色来。
朱纯不再多,只转身往账台走去,留下身后一片窸窣的议论,像春夜里悄悄化开的冰。
店里的伙计们个个睁圆了眼,谁也没料到朱纯会为这点事额外给他们赏钱。
平日店里的份例本就丰厚,哪怕去外头做最苦的力气活,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
如今朱纯还时不时添些奖励,众人又是吃惊又是庆幸——能在这店里做工,简直是撞上了天大的运气。
他们心里翻腾着感激,只觉得无以为报,唯有更卖力地干活才算对得住东家。
赵大成几个倒是早习惯了。
跟着朱纯这些年,没少见他拿银子砸人的架势。
银子到怀里时,人难免晕乎乎的,什么念头都涌上来,最后只剩满心的崇拜。
他们私下常,能跟在这样的主家身边,实在是脸上有光。
众人千恩万谢之后,朱纯才收拾着要回家。
如今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照料,总不能日夜都歇在店里。
只是这两日,母亲不知怎的,忽然热衷起给他亲来。
难道在娘眼里,他朱纯竟成了没人要的老光棍不成?他早同母亲透过底,自己对徐妙云是存着心思的,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徐妙云方才十五,他自己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
母亲的心急他虽能体谅,可近来他却有些怕回那个家——除了听不完的唠叨,还有家里那些理不清的琐碎杂事。
无人能替他拿主意的时候,他常独自琢磨:是不是该同母亲认真谈一回了?他这般拼命往上挣,为的就是将来有一日能配得上徐妙云。
谁不知道徐达是当今的魏国公,跟着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的人。
虽按着记忆里的轨迹,徐达将来难免受牵连,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可眼下毕竟还未到那一步。
朱纯有时也会想,倘若真到了那一日,自己该如何对待徐家?以他如今经营起来的这点根基,或许真能帮徐家早些抽身。
可历史终究是历史,若因自己横加插手而改了走向,后果又当如何?这些念头反复碾过心头,教他迟迟难下决断。
朱纯推门进屋时,烛火还亮着。
母亲就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里捏着半截未纳完的鞋底,听见动静,眼皮抬了抬,却没起身。
他心头那点倦意里便掺进一丝无可奈何的涩——老太太精神头总是这样足,足得让他连晚归的歉疚都显得无力。
“娘,”
他放轻了声音,挨着门框,“时辰这样深了,您何必硬撑着等我。”
他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活计,却被她侧身避开了。”您总这样,儿子在外头心里也不安生,往后夜里索性不出门了。”
陈老太太这才搁下鞋底,目光像生了刺,在他脸上刮了一圈。”你若是真让我安心,倒不如做件实在事。”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些日子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一桩,“二十岁的人了,心里没个成算。
我老了,哪天闭了眼,都没脸去见你地底下的爹。”
朱纯听得耳朵几乎起了茧。
母亲这手段他清楚,软的硬的,悲的怨的,目的无非是逼他点头。
可他心里那杆秤,一头是老太太的念叨,另一头却沉甸甸地坠着别的——徐妙云的模样,魏国公府的门楣,还有他自己这尚显寒薄的家底。
哪一头都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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