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这玩意儿当真好吃(1/2)
您晚上用过饭不曾?若还没吃,儿子这就去给您做些。”
“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挨到这时候还不吃饭?可不像你——要是像你似的有一顿没一顿,怕是早就饿瘪了。”
老人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你这玩意儿当真好吃?我今晚可吃得不少,若是不对胃口,就留到明早再吧。”
朱纯望了望窗外天色,轻轻点头。
“娘,您别着急。
儿子知道您是替**心,可这事终究急不得。
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姑娘就成亲吧?您也晓得我的性子。
咱家如今虽开着饭馆,进项也算丰厚,可那些体面人家的**,谁愿意嫁过来?儿子一没功名二没官身,单凭这点银钱,在人家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这些日子母亲为他的婚事没少焦心,可朱纯心里早已有了徐妙云的影子,哪里还容得下旁人?只是这话眼下还不能对母亲明——老人家性子执拗,若知道儿子中意的是那样的姑娘,不知会作何反应。
母亲独自将他拉扯大,他只盼她能安稳顺遂。
若能娶个合她心意的媳妇进门,或许才是真正的宽慰。
“罢了,你总有道理。”
母亲叹了口气,“我不过是想早些抱上孙子。
你若觉得这样不算不孝,那就由着你吧。”
老太太话音下便转身回了里屋,再没多看朱纯一眼。
朱纯低头瞧了瞧手中那块微微颤动的豆腐,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明日清早,是非得好好用这块豆腐做道菜不可了。
若能哄得母亲消气,也算值得。
晚饭前他又泡上了十斤豆子——若能全做成豆腐,花样便能多翻出几样来。
他心底默默盘算着,走回自己屋里。
洗漱过后,朱纯在书桌后坐下。
夜色沉静,这几日的种种却在他脑中反复浮现。
作为一个知晓后来事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脑中那些菜谱究竟蕴藏着怎样的风浪。
如今这般一点一点地往外拿,人们也渐渐接受,已是最好的局面。
倘若一下子全抖出来,反倒招祸。
店里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他悬着的心也略略放下些。
无论是朱元璋的态度,还是其他各方的打量,到底,都算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他将这几日的事细细捋过一遍,自觉并无太大纰漏,这才舒了口气。
在朱元璋跟前,他从不奢求什么恩宠。
只要那颗脑袋还能稳稳留在脖子上,他便要念一声阿弥陀佛了。
这世道他看得明白:闷声发点财尚可,倘若真被人盯上,讨要配方与菜谱——以他眼下的根基,就算有人真动了心思,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拿走。
况且,他手里出来的菜谱,即便给了别的厨子,也断然做不出同样的滋味。
每人掌勺都有自己看不见的手势与呼吸,那一点秘而不宣的调味分寸,才是真正的关窍。
赵大成与王家俊虽跟着学,至多也只摸到皮毛;配料的方子,始终牢牢攥在他朱纯一个人的手心里。
朱纯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只是有些东西必须握在自己掌心。
倘若连这点根本都抓不住,往后的种种谋划便成了空谈。
他早在最初就埋下了一步暗棋——即便有朝一日完整的菜谱流传出去,只要核心的关窍还在自己手里,就总有翻身重来的余地。
他脑海中承载的秘传实在太多。
烹饪一道,一半仰仗天分,另一半则依赖这些口耳相授的绝学。
窗外风声渐紧,呜咽着掠过屋檐。
朱纯转身进了里屋,合衣憩。
明日须得早起,那些浸了一夜的豆子正等着他。
豆腐的滋味,全看后续的手上功夫。
豆子已在后厨泡得饱满,磨浆、滤渣、煮浆,步步皆是学问。
这地方平日外人难进,若真泄露了技法,只能是内里出了纰漏。
即便旁人窥见了前头的步骤,最后那一点卤水下的时机、手腕轻重的分寸,才是真正的命门。
卤水如何调配,更是独门中的独门。
这一回,朱纯不会再让任何人占去半分便宜。
前些日子,借着红在朱元璋跟前的几分情面,他得了个不大不的官衔。
虽算不得显赫,却也是正经在册的朝廷职司。
明眼人都该懂得,不必为些蝇头利来触他的霉头——那关乎的可是脑袋是否安稳。
他与这些人本无旧怨,更无新仇。
倘若真有人为利昏了头,他自然也备好了回敬的手段。
次日天未亮透,朱纯已起身出门。
心里总惦着店里那些吸饱了水的豆子。
踏进店门时,伙计们早已忙活开了。
他唤来两个年轻帮工,将豆子一勺勺舀进石磨。
磨转水添,看似简单,其中水量的斟酌却非生手能拿捏。
待他亲自调好清水、滤净豆渣,大锅里的浆汁便渐渐滚起细沫。
这一把火的工夫,亦藏着只有他知道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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