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搓成细碎的金黄渣子(1/2)
直到看见朱纯慢条斯理擦拭桌案的背影,那股焦灼才稍稍沉淀。
而此刻,腹中空鸣适时响起,揭穿了他强撑的镇定。
“你们备了什么吃食?”
朱棣忽然扯开话题,嗓音里带着自嘲的沙哑,“这几日我在宫里食不知味,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总以为要在父皇眼前争个光彩,如今才明白,他春秋正盛,我们这些儿子急着显山露水,倒显得蠢了。”
他话时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对着虚空里的另一个自己低语。
朱纯没有接话,只是将抹布叠成方正的一块。
这位燕王殿下每次来访都会些掏心窝子的话,可朱纯清楚,那些话更像是在给他自己听。
朱棣需要的是一个不会传话的树洞,一个能让他暂时卸下盔甲的角。
“朱纯?”
朱棣收回视线,眼底那点阴郁忽然被好奇冲淡,“早膳到底吃什么?我闻见鱼汤的鲜气了。”
后厨恰在此刻飘来一缕乳白的蒸汽,混着姜片与葱段的香气。
朱纯终于抬眼:“赵大成在炖江鲫,加了豆腐与野蕈。
殿下若想尝,得趁早——那锅汤向来留不到辰时三刻。”
“鱼汤腥气重,我宁可啃野菜也不碰那东西。”
朱纯这两日正盘算着推出河鲜系列。
秦淮河里鱼产丰饶,若能烹出滋味,定然不愁销路。
只是眼下这些人对付鱼鲜,不是清蒸便是白水一煮——这般做法若不腥气扑鼻,他朱纯甘愿把脑袋摘下来当蹴鞠踢。
“朱棣,你平日很少尝这类河鲜吧?”
朱纯挽起袖口,“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鱼汤。”
罢转身往后厨去,打定主意要叫这位贵人明白,从前咽下的那些只能算勉强果腹。
后厨里,赵大成正对着木盆发愁。
盆中挤着十来条巴掌宽的鲫鱼,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黯淡的灰白。
他实在想不通东家为何偏要买这些——往日若有渔夫拎这等货色上门,他都是直接挥走的。
这般刺密布的河鱼,莫卖给食客,自家伙计都料理不明白。
朱纯跨进厨房时,正瞧见赵大成苦着脸刮鱼鳞,手法粗笨,刮两下便溅得围裙上尽是银亮碎屑。
“鱼是这般收拾的?”
朱纯捞起一条,指尖抚过鱼身。
鳞片未净,腹内黑膜未除,最要命的是腥线还好好藏在脊骨旁。
这般粗处理的鱼莫上桌,便是自己人也难以下咽。
盆里鱼获大混杂,稍大些的被赵大成折腾得七零八。
朱纯接过刀,示意他在旁看着。
只见刀背逆鳞一刮,银粉纷;剪刀铰去鳍尾,又在脊侧轻划浅口,两指一捻便抽出一条细白腥线。
最后刮净腹腔那层污膜,整条鱼顿时显得清透起来。
些的鱼则用盐薄薄腌上,码在青花碗里。
朱棣跟着踱进后厨,刚掀帘便蹙起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河腥气。
“朱纯,”
他站在门边,“你真打算拿这个做朝食?”
“放心,待会儿这锅鱼汤的滋味,保管叫你舍不得放下碗。”
朱纯话音未,已拈起几段青葱、数片老姜,均匀按在鱼身,双手来回揉搓。
待鱼皮微微发黏,灶上铁锅里的油正好滚起细密的泡。
他将鱼滑入锅中,两面煎得金黄焦香,随即舀了一大瓢滚水冲进去。
转身取来各色调料,又切了半碗姜丝撒入,这才不慌不忙走到前堂,提回一壶六十度的烧酒。
酒液沿锅边淋下,热气“嗤”
地腾起,他点点头,嘱咐一旁的伙计看好火候。
朱棣立在灶边,看得有些出神。
他从未亲眼见过人烹鱼汤,更没料到汤里竟要添酒——这做法着实透着古怪。
时辰渐移,锅中渐渐传出醇厚的香气。
朱棣悄悄吸了吸鼻子,的确嗅不到半点鱼腥。
若非亲眼看着朱纯一步步料理,他几乎要怀疑这锅汤能否在食客间卖出好价钱。
那边朱纯已另起一锅。
他将盆里剩下的鱼裹上一层薄淀粉,又取昨日剩的馒头搓成细碎的金黄渣子。
鱼在蛋液里滚过一遭,再埋进馒头渣中滚匀,随后滑入热油。
不过片刻,一盘酥炸鱼便出了锅。
灶旁打下手的学徒也快手拌好了两碟清爽菜。
朱纯将炸鱼码齐,转身掀开炖汤的大锅盖——乳白浓汤正咕嘟轻滚,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若是能搁些豆腐,滋味怕是更妙。”
“豆腐?”
朱棣听见这陌生字眼,不由问道,“那是何物?何处能买?我差人去寻。”
朱纯一怔,这才想起此时尚无此物,心下略感遗憾。
若有一方嫩豆腐卧在奶白鱼汤间,那才真是圆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