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货源有着落了(2/2)
这南京城水深,有身份的人家多,今天我若应了赵府,明日李府、张府找来,我又该如何推拒?大家都是体面人,伤了谁的情面都不好。”
老管家听着,嘴角那点勉强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何尝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可赵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老爷子如今是赵家的定海神针,这寿宴若办得不周全,或是累着了老人家,自己这管了大半辈子的差事,恐怕也就到头了。
赵家这样的门第,辞退一个管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对他而言,那便是后半生没了着。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只听得见柜台上老座钟滴答的走针声。
窗外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里头浮着细细的尘埃。
“陈掌柜,您就发发慈悲吧,看在我家老爷的情面上,帮这一回。
老爷的状况您也瞧见了。”
那人弓着身子,声音里压着恳切,“老爷子这些年行善积德,如今这把年纪,实在不该再抛头露面。
再,若是真将您这饭馆包下一整日,其他客人进不来,您心里想必也不踏实。”
朱纯心里明镜似的。
他不是不能通融,只是有些规矩破不得。
今日为这家开了口子,明日便会有十家、百家寻上门来,拿人情世故压他。
他这馆子向来是谁来都能吃上一口饭,后厨的人更是从不外派——这是立店的根本。
总管见他沉默,知道再多要求已是奢望,眼下只求能请动一位厨师回府,已是万幸。
他抬眼悄悄瞥了瞥朱纯,又垂下头去,嗓音发颤:“陈掌柜,您就……”
朱纯见那总管头发已花白,身子弓得像只虾米,还在自己跟前这般低声下气,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平日那些场面上的推拉倒也罢了,如今这般情景,再僵持下去,双方都难堪。
他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
这样吧——我让赵师傅随你去。
他是我们飘香居掌勺的头一位,这总成了吧?”
总管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他本盼着朱纯亲自出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再强求,只怕换来的真只有一个“滚”
字。
他连忙挤出笑,连连点头:“成,成!只要是飘香居的师傅,都好,都好!”
朱纯见他这般驯顺,神色稍缓。
这老总管的态度,倒也算识趣。
陈掌柜,能否劳烦您帮个忙?您也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平日用饭都极简单。
这回便想着,能否请您拟一份席面单子?不知这样是否妥当。
朱纯掌勺多年,心中装着无数精致菜式。
他心下透亮,此番若能由他定下菜单,日后必有不少人家跟着效仿。
“自然可以。
只是有一桩得先问明白:这席面是府上自备食材,还是连工带料一并交由我们操办?再者,席要开十道、十二道,还是十六道?这里头各有讲究,您想必也知晓。
我们做厨行的,总想尽心尽力把活计做到最好,还望您多体谅。”
来之前,大管家心里早有计较。
这般寻常门户,十道菜已是顶破天的排场;若再往上加,便是逾矩了。
对他们而言,十道菜的席面庆贺,已然是到头了。
“陈掌柜,不瞒您,我家老爷吩咐了,十道菜便足够。
菜单劳您拟定,采买之事我们自会料理。”
朱纯提笔蘸墨,不过片刻工夫,一纸菜单便已写就。
大管家细看纸上列着的菜名,只觉个个响亮,意头也好,只是不知真做出来是何光景。
但能得着这份菜单并采买单子,他已觉脸上有光,当即痛快付了一百两定钱。
须知单是请动朱纯掌勺十桌席面,酬劳便高达五百两。
往后是否另有赏封,则要看主家是否阔绰了——自然,这些打点是断不会少的。
好容易送走了大管家,朱纯这才缓了口气。
一旁的童却愁眉紧锁。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朱纯列的那份菜单里,自己真正会做的不过四道。
余下的那些,他连边都摸不着,更别提里头还有样叫“生辰糕”
的稀奇物事——他听都未曾听过,全然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
“东家,您这可真是难为的了。”
童苦着脸道,“这单子上的菜,我满打满算只会做四样。
剩下的那些……您叫我如何应付得来?”
赵大成在灶台边站了半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朱纯将一页纸推到他面前,纸上列着十几道菜名,墨迹尚新。
“这些名目你应当都熟,”
朱纯声音平稳,“不过是换了个称呼,怎就束手无策了?今夜我逐一演示,你仔细看。”
话音未,赵大成双膝已在地上。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在街边颠勺的厨子,烟火熏黑了指甲缝,做梦也触不到那些传闻中的珍馐。
如今朱纯竟愿亲手点拨,这分量他掂得清楚——近乎师徒之礼了。
朱纯伸手将他扶起。”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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