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响亮的一等酒楼(2/2)
四人入了雅间,各自座。
几句寻常寒暄后,秦月含笑道:“家姊临时有些琐事缠身,稍迟便到,劳烦陈老板与郭先生稍候片刻。”
“无妨。”
朱纯淡然应道。
秦月目光在他面上停了停,唇角弯起:“常听家姊提起,绝味楼的东家是位清雅人物,今日一见,方知所言尚不及实在风采。”
“二当家过誉了。”
朱纯只是微微颔首。
恰在此时,伙计鱼贯而入。
酒肴茶饭次第铺开,热气携着荤香、酒醇与茶烟,在室中氤氲交织。
许远朋举箸相邀:“粗茶淡饭,二位莫要见外。”
秦月亦笑吟吟附和:“正可品评一番我们醉花楼的滋味。”
朱纯与郭三郎交换了个眼色,终是执起了竹筷。
箸尖处,是颗饱满的红烧狮子头。
朱纯细嚼片刻,秦月便问:“陈老板以为如何?”
“肉质绵密,调味敦厚,火候也算周到。”
他语气平静。
座中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读出一丝讶异。
这道狮子头在醉花楼素来备受追捧,食客无不交口称绝,何曾听过这般淡然的评语?
再看那郭三郎,下箸如风,狮子头、东坡肉、醋溜鱼片皆尝过一轮,方才搁筷。
许远朋忍不住追问:“郭先生觉得楼里菜色可还入得口?”
郭三郎挠了挠额角,斟酌道:“尚可……只是有几味,盐头似乎轻了些许。”
秦月眸光一动,笑意里添了三分不服:“听郭先生这话,莫非在外头尝过比我们醉花楼更地道的席面?”
郭三郎擦了擦嘴角,油光还亮着,他咧嘴一笑:“这味儿,我还真尝过。”
“哦?在哪儿尝的?”
“咱们自家馆子,绝味楼。”
许远朋轻轻摇头:“这不可能。”
郭三郎脖子一梗:“怎么不可能?我们东家烧的菜,比你们这儿强出不止一截,压根没法比。”
秦月眼睛睁圆了,满脸写着不信。
许远朋目光转向朱纯:“您的东家,就是这位陈老板?”
郭三郎点头:“正是。
句实在话,您这儿这几盘菜摞一块儿,也抵不上我们东家随手做的一道。”
他是个直肠子,心里有什么就倒什么。
可这话在秦月与许远朋耳中,却像细针扎皮,刺得人不舒坦。
秦月语气淡了下来:“那我倒真想领教领教陈老板的手艺,不知有没有这个口福?”
朱纯笑着应道:“自然可以。
二位若得空,随时来绝味楼坐坐,我一定备几道菜请二位品鉴。”
秦月与许远朋对视一眼,心里都飘着疑云。
醉花楼在南京城里是什么地位?那是响当当的字号。
即便在达官贵人的宴谈间提起酒楼,醉花楼也必占一席。
楼里请的厨子,纵不是万里挑一,也是千里选一的角色,个个都有名厨的底气,寻常人哪能轻易尝到他们的手艺。
多少外省官员进京,都想在这儿订一桌,还常常排不上号。
就这样的招牌,竟被郭三郎三言两语得轻飘飘的,醉花楼的人怎能服气?
再这位陈老板,年纪轻轻经营酒楼已属难得,若连厨艺也压过那些名厨——秦月和许远朋无论如何也不信。
秦月开口道:“陈老板,虽现在提这个有些唐突,但不知能否请您此刻就下厨做一道菜,让我们先尝为快?”
朱纯一怔:“现在?”
秦月解释:“反正我姐姐还得一会儿才到,闲着也是闲着。”
许远朋也跟着:“雅间隔就有间厨房,平时少用,正好让陈老板施展身手。”
郭三郎一听不乐意了,嗓门提了起来:“你们这算什么待客之道?我们是客人,反倒让东家动手做饭?这像话吗?”
秦月含笑回道:“郭管事这话可偏了。
咱们都是开酒楼的,同行之间切磋厨艺是常有事,不算失礼。”
郭三郎一时噎住,没再接话——他倒也隐约听过,这行当里确实有这般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一座食府对另一家心生不服,便可摆开阵仗较量一番。
较量的内容多半在厨艺上。
来倒也公道。
朱纯起身道:“不妨事,领我去灶间便是。”
许远朋与秦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陈老板终究是抹不开情面,应下了。
许远朋刚要动,却被秦月轻轻拦下。
“许管事,还是我来引路吧。”
许远朋颔首。
秦月转向朱纯:“陈老板,请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雅室。
果然,沿回廊不过数步,便见一间厨。
厨房不大,仅方寸之地。
朱纯扫了一眼其中布置。
虽紧凑,却样样周全。
恰如俗语所言:麻雀虽,五脏俱全。
两座灶台,一方案板。
锅勺碗碟,油盐酱醋,无一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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