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响亮的一等酒楼(1/2)
朱纯略一思忖,终究没去后堂寻艾月兰。
铺子里杂事多,留她照应着更妥当。
不多时,两人便出了门。
醉花楼坐在南京城东阳街上,这东阳街与外城的瑞鸿街不过一巷之隔。
天色尚早,他们也不雇车马,就这么悠悠然穿街过巷,朝那头踱去。
踏入东阳街的界碑,周遭的气息便陡然不同了。
两旁商楼巍峨耸立,门户开阔,皆是气派非凡的大字号。
街上行人如织,比瑞鸿街稠密何止一倍;车马粼粼,络绎不绝。
这也难怪——东阳街本就是金陵城首屈一指的繁华所在,别处的街巷自然难以望其项背。
城中那些名头响亮的一等酒楼、雅致食肆,十有**都在这条长街上。
而醉花楼,更是其中翘楚。
“东家,往后咱们也能在这儿开一间吧?”
郭三郎忍不住凑近低语。
朱纯闻言失笑:“你倒真瞧得起我。”
“那可不!”
郭三郎搓着手嘿嘿两声,“您是谁呀?专做旁人做不成的买卖。”
朱纯只摇了摇头:“东阳街的生意,不是光有念头就能地的。”
言语间二人已踱至醉花楼前。
先见一座巍峨牌楼矗立,穿过门洞,竟是一方宽敞庭院。
院中三面各立着一幢三层朱楼,飞檐斗拱,连甍接栋,皆属醉花楼产业。
不愧是金陵城里拔尖的酒楼,单是这排场便已压人一头。
庭院专供停放车马,倒与后世那些客栈的做派相似。
此刻还未到正经饭时,院里却已歇了二三十辆马车,足见此处生意之盛。
朱纯虽是头一遭踏进这般奢华的酒楼,目光却仍持得平稳,不露半分局促。
郭三郎却不同了,他左顾右盼,仰头低头,活似闯进了仙宫的凡夫,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东家您瞧,这楼是不是比咱们那儿还高出半截?”
“前头竟留着这么阔的院子,能停多少车马呀!”
“三幢楼……这得装下多少桌客人?”
正张望间,一名伙计已迎上前来:“二位客官,可是两位?里边请——”
朱纯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我们不是来用饭的。
与你们东家有约,特来相见。”
伙计一愣:“东家?您找哪位东家?”
郭三郎拧起眉头:“你们还有好几个东家不成?”
“可不嘛,”
伙计扳着手指道,“大东家、二东家、三东家,三位合伙的买卖。”
朱纯接话:“大东家可是姓秦?”
“正是。
您要见大东家?只是不知她眼下得不得空……”
“无妨,你只管去通传便是。”
伙计悄悄打量朱纯几眼,见此人气度从容,不似寻常访客,便躬身引路:“那二位先随我进来稍候。”
朱纯与郭三郎对视一眼,随即迈步,跟着那伙计踏入了醉花楼的门槛。
朱纯与郭三郎踏入的是醉花楼的正厅主楼。
楼内的格局与绝味楼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每一层都更显开阔,挑高也更为轩敞。
若将此处尽数摆满桌席,怕是容下近两千人也绰绰有余。
可醉花楼却未如此安排——大量的空间被留给了各式陈设:绢帛屏风错而立,绘山水的画架斜倚墙边,最惹眼的仍是那些瓶插花卉。
它们并非后世常见的玲珑品,而是枝干舒展、形态如树般的繁茂花艺,或倚角,或当庭,将这酒楼装点得宛如一座移步换景的园子。
郭三郎看得有些发怔,低声叹道:“东家,这儿可真讲究。”
朱纯微微颔首:“能做得这般声势,自有其经营的门道。”
他心中暗忖,古今商道,思路果然迥异。
今人重利,寸土必争,恨不能将每寸地方都化作生财的桌台;古人却更愿留白,舍了那些拥挤的席面,换一份清雅闲适的意趣。
想来也是世情不同——后世城郭人稠,营生急促,哪得如此从容。
但醉花楼这般布置,倒让他觉得绝味楼或许也还有可斟酌的余地。
伙计引二人上了二楼,便暂且退去。
方一座,郭三郎便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东家,我听人,这醉花楼背后的大东家……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你还听闻什么?”
“都那娘子生得极俊,而且……”
郭三郎话音顿了顿,神色里透出几分暧昧,“而且模样颇有些……娇娆。”
恰在此时,脚步声自廊间传来。
朱纯递去一个眼神,郭三郎当即收声,正襟危坐。
来者共三人,除方才那伙计外,另有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蓄着短须,气质温文;女子却十分年轻,眉目清丽,姿容竟不逊于秦含茹。
伙计侍立一旁态度恭谨,显见这二位并非寻常人物。
那男子目光扫过朱纯二人,开口问道:“不知哪位是绝味楼的东家?”
朱纯起身一揖:“正是在下。
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雅间内,许远朋拱手道:“在下许远朋,暂管楼中事务。
这位是秦月姑娘,我们楼里的二东家。”
朱纯抬眼看去,那女子眉目间确与秦含茹有几分神似,想来应是姊妹。
只是正主迟迟未至,倒让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秦月引手示意:“陈老板,里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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