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不得不争(2/2)
尤其此刻出现的这一位,出现在此地着实透着几分蹊跷。
来者正是御前太监王景弘。
朱纯方要起身相迎,胡自作与黄师爷却已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毕竟是在天子跟前行走的红人,纵然身为内侍,其分量亦非寻常官员可比。
茶楼里几位常客都认得王景弘那张脸。
“王公公今日得闲?”
“巧了不是,正想着前日没见着您。”
“快请上座。”
沈秋虽未与这位内侍打过照面,眼力却活络,当即起身将人迎到桌边。
朱纯亦垂首行了礼。
王景弘只不着痕迹地朝他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一股稳操胜算的从容。
朱纯心头微动——莫非这位宫里来的贵人,竟是为沈家那处宅院?
可区区一桩房产买卖,何至于惊动御前的人?
跑堂添了新茶。
王景弘目光掠过胡自作与黄师爷,慢悠悠开口:“二位这是谈什么要紧事呢?”
胡自作摇头叹气:“还不是为置办个脚处,惹了些麻烦。”
“宅子的事?”
王景弘转向沈秋,“沈掌柜要出手的产业?”
沈秋后背倏地一紧。
忽然觉得这事怕是由不得自己了。
王公公与胡、黄二人显然熟稔,既如此,立场不言自明。
朱纯纵有倚仗,又怎能与宫里头的人物相较?
他低声应道:“正是寒舍。”
“那如今僵在何处?”
沈秋语塞。
胡自作已抢前一步,手指直点朱纯:“公公明鉴!这酒楼东家半路杀出,非要抢先夺了宅子去,简直欺人太甚!”
到底是纨绔脾性,话得又冲又直。
王景弘轻轻“唔”
了一声,视线在朱纯脸上:“陈东家也瞧上那宅子了?”
朱纯坦然颔首:“确有此意。”
沈秋抿唇未语。
他心底对这位酒楼老板存着两分好感,此刻只盼对方能审时度势——触怒朝中之人,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黄师爷亦暗自皱眉。
他虽惯于周旋,心中却自有一杆秤。
如胡惟庸那般人物,他从来不愿深交,总觉其势难长久;倒是魏国公、秦王那般的根基,方值得经营。
他并不愿见朱纯吃亏,这才居中调停。
可看眼下情状,这年轻人竟无退意。
胡自作眉梢一扬:“公公您评理!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
王景弘却抬手止住他话头,声音平缓却带着分量:“买卖自由,陈东家要置业,本是常理。”
胡自作一时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王景弘这话……究竟是何意?
他竟有些听不明白了。
一旁的黄师爷心思转得快,只片刻便瞧出了端倪——
这位王公公,恐怕并非站在胡自作这一边。
果然,王景弘转向沈秋,语气平和地道:“既然陈东家有意要买,只要价钱合适,这买卖自然做得成。”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胡自作脸色骤然铁青,嘴唇微微发抖,仿佛被人迎面灌了一碗**。
“王、王公公……”
他声音发紧,“这宅子……分明是在下先看中的。”
王景弘轻轻“哦”
了一声,抬眼看他:“那咱家倒不明白了,既然早看中了,为何迟迟未成契?”
“价、价钱上有些出入……”
“那便是了。”
王景弘不紧不慢地截断他的话,“你出价太低,沈东家觉得亏;你不愿添,陈东家却愿意——买卖之事,从来价高者得,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他罢,又朝沈秋看去:“沈东家,咱家得可在理?”
沈秋怔了怔,连忙点头:“公公明鉴,正是如此。”
到了这时,沈秋心中也已透亮——
王景弘是来替朱纯撑场的。
虽不知背后缘由,但他顿时觉得这位陈东家绝非寻常人物,难怪敢与胡自作当面抗衡。
黄师爷暗中舒了口气,庆幸自己方才未曾失言。
王景弘含笑又道:“既如此,沈东家若愿意,咱家便在此做个见证,这桩买卖今日便定下罢。”
沈秋不再犹豫,当即应道:“全凭公公做主。”
王景弘这才看向朱纯:“陈东家意下如何?”
朱纯拱手一礼:“多谢公公成全。”
“谈不上成全,”
王景弘摆了摆手,目光似有深意,“咱家不过是顺着上面的意思行事罢了。”
朱纯面上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早该想到的——自己的一举一动,何时逃得过那位深宫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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